“不过嘛……估计没那么快。你有事随时电话，想我了，直接订机票，我接你。”
吕港生轻轻一笑，顺势靠进他怀里。
“湾岛不是咱们的地盘，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过去得多留个心眼。”
霍景辰低笑出声：“是龙，到哪都能腾云——湾岛，照样盘得起来。”
“芸芸他们照应是真，可你自个儿也得绷着弦。”
他听得出她话里的牵挂，只抬手捏了捏她耳垂，点头应下。
“不早了，洗洗睡吧。”
温泉水汽氤氲中，两人泡了一池暖意，随后便自然而然地滑入更深的亲密。
次日天光微亮。
霍景辰刚睁眼，手机就震了起来——蒋芸芸来电。
她语速轻快：“人我马上到，你收拾利索，别让我等。”
他没多耽搁，先通知骆天虹一行出发时间，又搂着吕港生温存片刻，才起身整理行李。
半小时后，蒋芸芸已站在楼下，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套装，笑意盈盈。
“我哥早派人候在湾岛码头了，就等给你接风。你再拖，他可真要摔茶杯了！”
霍景辰笑着摇头：“这不是正跟着你走吗？急什么。”
“也是，那——走吧。”
她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步履轻快地朝门外走去。
洪门的事，已妥帖落定，再无挂碍。
飞机落地，舷窗刚开，霍景辰便见蒋山河率着十来号人立在接机口——西装笔挺，神色热切。
得知妹妹要陪霍景辰返湾，他当天就启动安排，连欢迎横幅上的烫金字体，都反复校对了三遍。
霍景辰如今已是港岛跺一脚震三街的主事人，排场自然不能寒酸。
刚踏进会所大门，蒋山河便快步迎上，笑容满面，伸手就攥住霍景辰的手腕，力道十足。
“景辰！可算把你盼来了！”他声音洪亮，眼里闪着光，“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天天念叨你呢！”
霍景辰也朗声一笑，拱了拱手：“蒋大哥，您这话真让我汗颜——我也是日日挂念您啊！”
毕竟他和蒋芸芸早已同床共枕、情定终身，喊一声“大哥”，既是礼数，更是真心。
蒋山河一拍大腿：“走！接风宴早备好了，今儿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一道俏影晃了过来——蒋芸芸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唇角微翘，眼尾带嗔：“哥，您这记性，是把亲妹妹给腌进酱缸里去了？”
蒋山河哈哈大笑，一把揽过她肩膀：“哎哟我的小祖宗，我就是忘了自己姓啥，也不敢把你漏了啊！”
三人说笑着穿过长廊，往包间而去。
另一边。
城西半山腰一栋静谧别墅里，银发如雪的老者正与一位眼神锐利、眉宇英挺的青年对坐品茶。
“爸！阿伟！开饭啦——”清亮嗓音从厨房飘来。宋雅芳端着汤碗立在门边，裙摆微扬，身段玲珑。
饭桌上，她刚夹起一筷青菜，父子俩已聊得热火朝天。她只好搁下筷子，托腮听着。
青年叫黄伟，警校刚毕业，一身警服还没穿热乎；姑娘是宋雅芳，是他相恋三年的女友；对面那位鬓角霜重的老者，正是她的父亲——宋振邦警长。
黄伟从前混迹街头，打架斗殴、聚众滋事样样沾边，差点被判实刑。是宋雅芳死心塌地护着他，更是宋警长亲自出面斡旋，把他送进警校“洗骨换筋”。
自此，黄伟把宋振邦当再生父亲敬着，宋振邦也视他如己出，疼惜又器重。
“阿伟，今天叫你回来，是有桩硬骨头要你啃。”宋警长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局里有内鬼，有人拿警徽当遮羞布，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是新面孔，没人认得你，查起来才不会打草惊蛇。”
黄伟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宋叔，您只管吩咐——刀山火海，我趟！”
宋警长点点头，将线索、人名、时间线逐一铺开。黄伟听得眉头紧锁，末了重重一拳砸在掌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把黑幕掀个底朝天！”
这几年警校淬炼，早把他的戾气锻成了锋刃，专劈阴暗。
“好小子，我没看走眼！”宋警长抬手拍拍他肩，“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三人谈笑风生，吃完最后一口汤。
宋雅芳挽着黄伟出门，准备晚上去他公寓过夜——两人早同居多年，只差一纸婚书。
砰！砰！砰！
刚走到车旁，三声闷响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宋雅芳脸色霎时惨白，指尖一颤：“爸……”
黄伟反应更快——车门被他一脚踹开，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别墅。
正撞见一个黑影从侧门疾奔而出！
他心头一沉：糟了，宋叔怕是凶多吉少！抬手便是一枪！
砰砰砰！子弹在空中嘶鸣对撞。
那人边退边还击，转身狂奔至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前，猛拉车门。
黄伟拔腿就追——可脚步刚迈出去，轰隆一声巨响！
火光腾空而起，整辆车炸成一团翻滚的烈焰，那人瞬间被吞没。
“连杀手都灭口？下手这么狠，背后到底是谁？”
黄伟来不及细想，眼角一瞥，地上赫然躺着半截断指——血还温着。
人死了，嘴封了，只剩这截指头，是唯一能咬出真相的证物。
他迅速拾起，用纸巾裹紧塞进衣袋。
此时宋雅芳已冲进屋内。
紧接着，一声撕裂般的哭嚎从二楼炸开——
宋警长倒在书房血泊中，胸前一片刺目的红。
黄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紧紧抱住颤抖的宋雅芳，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替他讨回来，一个都不会漏。”
宋雅芳伏在他肩头，无声点头，眼泪砸进他衣领。
蒋山河一行人将霍景辰引至湾岛最负盛名的“云栖阁”——雕梁画栋，食单皆由米其林星厨亲拟。
席间酒香氤氲，鲍参翅肚次第上桌。
霍景辰执杯浅酌，蒋山河举箸相陪，蒋芸芸斜倚软榻，指尖绕着发梢听他们谈事。
“我说景辰，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打算横扫湾岛？虽说不敢夸海口说让你称王，但保你平安，我蒋山河拍胸脯！”
霍景辰搁下酒杯，笑意沉稳：“蒋大哥，我们不是来玩的——这次，是要让芸芸坐上立法委员的位子。”
“您在湾岛扎根几十年，总不能一辈子背着‘江湖’二字走路。该洗牌了，也该抬头了。”
“现在政策松动，只要当选立法委员，过往旧账一笔勾销——这机会，十年难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保证，这一届，您和芸芸，双双向前一步。”
湾岛政坛向来是黑金绞肉机——谁钱厚、谁手狠、谁敢掀桌子，谁就能摸到权柄的边。
说白了，钞票堆得比人高，椅子才坐得稳。
蒋山河听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湾岛水浑，浑得能养出千年老鳖；这回争立法委员的帮派，更像赶集似的挤破门槛。
实话说，他手下那摊子，早不如从前响亮，论实力，连前十都排不上。
霍景辰在港岛一声令下，千人响应；可到了湾岛，再响的名号，也得先落地生根才行。
“蒋大哥，”霍景辰倾身向前，语气平和，“我想听听眼下立法委员的选情——您方便跟我透个底吗？”
蒋山河咧嘴一笑，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行啊！不过你可得竖起耳朵——这水，深得很呐！”
“三十多个社团明争暗斗，真正扎得稳、压得住的，就两家：松林帮周朝先，三联帮丁宗树——他们才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旁人不必费心，只要翻过这两座山头，鱼台就稳稳当当落进咱们手里了。”
蒋山河压低声音，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表面是选举，实则早被官场暗流裹挟着走——侯部长在背后推手，比我们预想的更深、更硬！”
霍景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吹了口气：“侯部长？我跟他打过不少照面，交情不浅。回头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蒋山河一听，肩头顿时松了半分。
说白了，只要撬动侯部长这根主梁，整座楼都塌不了。
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把底牌摸透、把路铺好了。
“景辰，”蒋山河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看来你这回功课做足了！有啥要佬奖搭把手的，直说！”
霍景辰朗声一笑，毫不含糊：“蒋叔放心，后头少不了您坐镇撑场子——我可半点不会见外！”
三人谈笑风生，一顿饭吃得热络又尽兴。
饭毕，蒋山河亲自安排司机，把霍景辰和蒋芸芸送至酒店。
他知道俩人早已心意相通、水到渠成，自然乐见其成，毫无阻拦之意。
待他们离开，回到房间，霍景辰踱步至窗前，目光掠过窗外璀璨灯火。
“还是港岛的夜，亮得醉人啊。”他轻叹一句。
蒋芸芸倚着门框点头：“是啊，美是真美——可明天一早，竞选战就得打响，再拖，黄花菜都凉透了。”
“急什么？”他转身一笑，眼底沉静，“人家正掐得头破血流，咱们偏要端杯茶，看戏。”
蒋芸芸抿唇一笑，顺从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