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忽听霍景辰问：“芸芸，这附近……有没有供奉灵骨塔的地方？我想去瞧瞧。”
她一怔，扭头望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
印象里，霍景辰向来不信这些玄虚事，怎么突然对灵骨塔上了心？
“善缘山庄。”她脱口而出。
霍景辰眸光一闪，嘴角微扬：“对，就是它。”
他记得清清楚楚——电影里那个藏污纳垢的善缘山庄，名义上是慈善据点，实则是侯部长洗钱敛财的暗仓。
他老婆牵头成立“济世基金会”，打着捐资孤儿院、养老院的旗号，把一笔笔黑金流水般导进来。
而山庄里的宋妙天法师，更是个活脱脱的“神棍操盘手”。
他跟弟弟宋妙地联手设局，一个唱红脸、一个扮黑脸，装模作样卜卦驱邪，硬生生把自己捧成湾岛最炙手可热的“大法师”。
底下女信徒里，但凡年轻貌美的，全被他或洗脑、或胁迫，悄悄送进侯部长的私宅伺候。
至于他和侯夫人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更是把侯部长当成了睁眼瞎——
不是没防备，而是侯部长身边莺燕不断，早把发福的妻子忘在脑后。
“景辰，你也听说过善缘山庄？”蒋芸芸忍不住追问。
他抬眼一笑，语气轻松：“宋大法师的大名，谁没听过？今晚我就登门拜访，跟他‘促膝长谈’。”
“天虹那边已经替我约好了，应该没问题。”
他清楚得很：宋妙天架子大、门槛高，寻常人排三天队也见不上一面。
所以提前让骆天虹和阿亨带上重礼，直奔基金会办公室——开口就是一千万善款，只提一个条件：立刻见宋妙天，有要事相商。
果然，基金会的人一听数字，眼睛立马发亮，火速通报。
不多时，两人就被领着绕过香客长龙，穿过一道隐蔽侧门，直接进了宋妙天的静室。
这地方专为权贵开后门，平日油水少得可怜。
如今有人甩出千万现金，宋妙天哪还坐得住？
见人进门，他堆起满脸笑意，亲自吩咐：“上最好的冻顶乌龙！”
转头便问：“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骆天虹不卑不亢：“我们老板有些事，想当面请教宋大师。人还在路上，先让我们来打个前站。”
宋妙天一听只是两个传话的，笑容瞬间淡了三分，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扫了两人一眼，懒洋洋摆手：“茶已上了，你们稍坐。我手头还有几桩要紧事，先失陪。”
“等老板到了，随时电话联系我就行。”
骆天虹和阿亨只微微颔首，并未动怒。
若非霍景辰再三叮嘱“别打草惊蛇”，他们早让这装神弄鬼的混账尝尝什么叫“真功夫”。
不到一刻钟，霍景辰与蒋芸芸已立于山庄门前。
骆天虹迎上前，压低声音：“辰哥，宋妙天说有急事外出，让您来了直接找他。”
阿亨压低声音说：“辰哥一到，立刻通知他就行！”
霍景辰嘴角一扬，干脆利落地道：“那现在就拨过去——告诉他，人，我已经站这儿了。”
骆天虹掏出手机拨号，宋妙天拖了将近半分钟才接通。
“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跟那个老东西一样，光会喘气不会办事！”
声音虽隔着听筒，却像带着刺儿似的扎进耳朵里。霍景辰眉梢微挑——刚才在善缘山庄门口，分明亲眼瞧见侯部长夫人匆匆下车；再一听这语气、这腔调，哪还有半分疑问？宋妙天身边那位，正是侯夫人无疑。
“辰哥，宋妙天推说稍后再来。”
念头刚落，霍景辰已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两名守在山庄入口的宋妙天弟子，转眼就被拎进了屋。
他们既近身伺候，又常替师父遮掩风月，十有八九知情——这口子，撬得恰是时候。
“妙天法师眼下在哪儿？是不是正陪侯夫人‘参禅’？”
两人脸色骤然发白，目光齐刷刷钉在霍景辰脸上。那一瞬的慌乱，比任何辩解都更响亮。
“没……没有的事！可别胡吣！”其中一人嗓音发颤，手指不自觉抠着衣角。
另一个拧紧眉头，硬着脖子嚷：“少在这儿泼脏水！信不信你们今天踏不出这山庄大门一步？”
话音未落，骆天虹和阿亨已一步抢上前，拳风带响，眼看就要动手。
霍景辰却摆摆手，笑意温润：“不必动粗。让他们头前带路，带我去见宋大师——这就够了。”
两人被按住肩膀，仍梗着脖子摇头，咬死不肯挪步。
“小子，敢在善缘山庄撒野？知道这背后站着谁吗？湾岛跺一脚地皮抖三抖的人物，灭你就像碾只蚂蚁！”
“识相的赶紧松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哼，骨头渣子都给你扬干净！”
两人嘶声叫嚣，活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霍景辰眸色一沉，周身气场陡然绷紧，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天虹，堵上嘴。聒噪得很。”
话音未落，骆天虹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阿亨顺势踹膝弯，两人顿时跪地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最后问一遍——带路，还是等宋妙天亲自来给你们超度？”
霍景辰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只消一寸，就能割开皮肉见血。
两人浑身打摆子，嘴唇青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走吧。人家正快活呢，犯不着把命搭在这儿。”
他忽然笑出声，语气轻快得近乎温和：“就算真躺下了，宋妙天连香火钱都不会多烧一炷。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
这话戳中命门。两人比谁都清楚宋妙天的底细：抠门刻薄，算计到骨子里。死了？怕是连副棺材板都得自掏腰包。
“饶命！我们带！这就带您去见师父！”
霍景辰拍拍手，笑意舒展：“这才对嘛——何必闹得难看？”
说完，他转身便走，两个弟子垂头丧气跟在后面。
这边厢，侯夫人早对宋妙天腻了味。他日日泡在女信徒堆里，身子早就被酒色淘空，虚得只剩一层皮囊。那些辗转送进侯部长府上的“虔诚弟子”，哪回不是先被他尝鲜、再被他转手？
“你如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废物一个！”
侯夫人甩着帕子冷笑：“明儿我让人捎几支高丽参回来，再这么下去，连床都爬不稳了！”
宋妙天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他早把侯夫人攥在手里，可更怕她哪天反咬一口，哭诉自己是被胁迫的——侯部长顶多休妻，他宋妙天却必死无疑。所以这些年，他敬她如虎，哄她如猫，半点不敢造次。
“再来一回？我还没尽兴呢。”
宋妙天干笑两声：“夫人吩咐，岂敢怠慢！”
话没说完，人已翻身压上去。
指尖刚触到锦被，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宋妙天猛地拽过被子裹住侯夫人，怒吼如雷：“谁给你的胆子？没我准许，谁也不准进来！滚——！”
侯夫人缩在被里，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这事只有贴身弟子知晓，若传出去……侯部长未必会信她，但绝不会放过宋妙天——而她，更输不起“部长夫人”这四个字。没了这层身份，她连湾岛最体面的茶楼都进不去。
“宋大师，找您可真不容易啊。”
霍景辰踱进门，声音不疾不徐：“人都登堂入室了，您还躲着不见，不太厚道吧？”
他目光扫向床榻，恍然一笑：“哦——原来是在修‘欢喜禅’？失敬失敬。”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不知这位同修……是哪位高人？”
话音未落，骆天虹已伸手掀被。宋妙天扑上来死死拽住被角，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到底什么来路？想干什么？这是善缘山庄，轮不到你们放肆！马上——”
“马上怎样？”骆天虹五指扣住他手腕一拧，宋妙天当场惨叫出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霍景辰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你跟侯部长夫人在这儿颠鸾倒凤，我都没急着揭穿，你倒先拿腔作调起来？”
“照照镜子吧，就你这德行，也配称一声‘大师’？”
被窝里的侯夫人，此刻抖得连牙关都在打战。
霍景辰望着床角露出的一截绣花鞋尖，笑意浅淡：“侯夫人，躲够了没？我都认出您了。”
“天虹，阿亨，多抓几个特写，侯部长肯定想亲眼瞧瞧这些画面。”
骆天虹一把将宋妙天按倒在床，咔嚓咔嚓连按快门，镜头里全是慌乱的衣襟、凌乱的发丝和惊愕失焦的眼神。
侯夫人霎时面如纸灰，指尖冰凉打颤，下意识以为霍景辰是侯部长派来验货的——验她这顶帽子戴得够不够稳、够不够密。
等胶卷拍满，霍景辰抬手示意两人整理衣装，随后招呼大家围坐下来，像老友叙旧般拉起了家常。
两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霍景辰，瞳孔收缩，额角渗汗，活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宋大师啊！”霍景辰慢悠悠开口，尾音拖得又轻又沉，“侯部长把济世基金会托付给您和侯夫人共同执掌，这份信任，可比金子还烫手呢——您倒好，转头就给侯部长‘加冕’了一顶青翠欲滴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