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层心思在肚里翻腾：既然已经跨出了那一步，何不挑个年轻、俊朗、体力充沛的？
宋妙天如今看一眼都反胃。
今天见了霍景辰，她心里就定了主意——非拿下他不可，让他做自己的枕边人，比当什么“朋友”强百倍。
霍景辰一看就是有劲儿、有脑子、有火候的男人，正当年华鼎盛，若真能拢住，这辈子都值了。
侯部长略一皱眉，语气带着试探：“前头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位朋友？做什么营生的？”
只要能变现，他向来不挑货色。
侯夫人一听，心口一热，知道这事有门——她压根没琢磨过，侯部长图的根本不是“帮忙”，而是“割韭菜”。
“山河集团董事长和副董事长，想包揽两个‘立委’名额，八千万，一分不少。”
八千万！
侯部长指尖一顿，茶水晃出杯沿，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跟山河集团的蒋山河还有这层关系啊！”
“不是我认识他，是他请来帮自己参选立法委员的幕僚——恰好是我老同学。托我牵个线，问问你方不方便见一面。”
侯夫人抿嘴一笑：“哎哟，蒋山河？那孩子小时候还在我家楼下骑过自行车呢！喊我一声‘侯姨’，也算半个自家小辈。再说人家诚意十足，钱都备好了，你可别推辞呀！”
“这忙必须帮！你定个时间，我跟他当面聊聊，把事情理清楚。”
侯部长朗声一笑：“辛苦你费心了！等这事落地，我陪你去清境农场住几天，散散心！”
“免啦！酬劳结清就行——您日理万机，哪腾得出空陪人逛山头？”
她早和侯部长面和心离，若不是贪图他手里的权柄与暗账里的油水，早甩手走人了。
“也对，你能体谅，我心里踏实多了。”
几句寒暄后，侯夫人起身告辞。
前脚踏出大门，她后脚就拨通霍景辰电话：“明儿下午三点，来我家坐坐，侯部长答应亲自接见，后面合作怎么铺开，咱们当面敲定！”
霍景辰挑了挑眉，倒真没料到这么快就拿下侯部长——果然，朝中有人，路才不硌脚！
蒋山河此前也为参选奔走过，三次登门拜访侯部长，全被秘书一句“领导正在开会”挡在门外。
可霍景辰才来湾岛几天？轻轻松松就把这道铁闸撬开了。
“景辰，你这本事是越来越神了！”蒋山河在电话里啧啧称奇，“我当初想见侯部长，比登月还难；你倒好，一顿饭工夫就进了他书房！”
“我看你干脆别回港岛了，就在湾岛扎下根，一起干票大的——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是咱们说了算！”
“芸芸早跟我提过了，港岛那边全交给连浩龙打理，你压根不用回头。”
霍景辰嘴角一扬，心下了然：蒋芸芸这是要把他钉在湾岛，一步也不许挪。
“行啊，那我至少得等到你们双双戴上立法委员徽章那天，再考虑动身？”他笑着应道。
“快进来！菜都要凉啦！”蒋芸芸的声音从餐厅飘来。
霍景辰刚落地湾岛，就一手攥紧侯夫人，一手笼住宋妙天——这两位可是侯部长眼皮底下的左膀右臂。如今两人齐齐点头，后续竞选，简直如顺水推舟。
席间，蒋芸芸眼波只围着霍景辰打转：筷子夹起嫩笋送过去，汤碗盛满热羹递过来，酒杯刚见底，新斟的金门高粱已稳稳落进他手心。
“芸芸，我杯子还空着呢！”蒋山河笑着举起酒杯，半开玩笑地提醒。
他望着妹妹和霍景辰之间那种自然熟稔的亲昵，心里暖烘烘的。蒋芸芸是他捧在掌心养大的小妹，疼都来不及，哪还容得下半分保留？
“知道啦，哥哥稍等！”
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满桌饭菜都染上了热气腾腾的人情味。
另一边。
警察局值班室。
黄伟正和同事交接案情。上回爆炸案里那个杀手，被他当场掰断一根食指。为确认身份，他将断指送检，结果比对出此人竟是李伟——一个半年前已在火烧岛监狱伏法的死刑犯。
档案写得清清楚楚：因械斗致人死亡，枪决执行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七号。
可一个死人，怎会活生生站在宋警长办公室门口，扣动扳机？
荒谬背后，必有黑手。
“黄Sir，这事透着邪性，您得多留个心眼！”同事压低声音提醒。
黄伟当然明白。极可能是有人暗中劫囚、伪造死亡，再把李伟变成一把见血封喉的刀。
火烧岛监狱号称铜墙铁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除非……钥匙，就攥在里头人手里。
他不敢深想。水太浑，一搅就翻船。
但宋警长不只是他未过门的岳父，更是当年亲手把他从巡逻岗提拔进重案组的伯乐。
身为警察，明知命案底下埋着雷，岂能装作看不见？那身警服，就白穿了。
当晚，黄伟直接赶往宋雅芳公寓。
“阿伟，有眉目了吗？”她开门便问。
“雅芳，案子比预想的深。”他沉声道，“还记得我爸让你喊我回来，就是查警队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吗？宋叔的死，十有八九就卡在这节骨眼上。”
“所以我决定，亲自走一趟火烧岛。”
宋雅芳心头一紧，既惊且喜——惊的是他要往虎口里闯，喜的是他真愿为父亲讨个公道。自己这些年没信错人。
黄伟把盘算如实相告。
宋雅芳一把抱住他，声音发颤：“阿伟，这事太险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不行。”他语气斩钉截铁，“一个本该躺在坟里的名字，突然举枪杀人——这世上没有巧合，只有遮掩。我必须亲眼看看，那堵墙里，到底漏了多大一道缝。”
她仰起脸，望进他眼里那簇不肯熄的火苗，终于轻轻点头。
“去吧。我煮了参汤，你趁热喝两碗。记住，火烧岛关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你千万……护住自己。”
黄伟揉揉她头发，笑得轻松：“放心，我皮糙肉厚，子弹见了我都绕道走。”
温存片刻，他披衣出门。
他知道，亮着警徽进去，等于敲锣打鼓通知对方：猎人来了。
所以，他拐进西门町一家嘈杂酒吧，故意撞翻酒瓶、掀翻桌子，三言两语激得几个混混抄起酒瓶围上来。
他反手一拧，一人脱臼，两人倒地抽搐，还有一个直接呕着血被抬进IcU。
警察很快到场，铐走黄伟。
他靠在警车后座，闭眼轻笑——
火烧岛的大门，这回，算是替他推开了。
咖啡馆二楼。
霍景辰刚推门进来，侯夫人已端坐包厢里，指尖轻叩杯沿，像在等一场早有预谋的局。是她亲自打的电话，语气笃定，说有要紧话，非当面讲不可。
他落座没两分钟，侯夫人便笑盈盈挪了过来，挨着他坐下，举起咖啡杯，手腕一抬，杯口朝他轻轻一碰——那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霍景辰顺势碰了杯，却在她指尖将触未触自己手背的一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杯底稳稳落回托盘，连一滴咖啡都没晃出来。
这女人……真当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胃里猛地一缩，一股酸意直冲喉头。他强压着反胃，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他从不忌讳风月，可也绝不会让一个满嘴算计、眼神发黏的女人，把欲望当成恩赐塞到他脸上。
侯夫人皮肤紧致，旗袍裹着腰身，的确还看得出几分旧日风致。可霍景辰看她，就像看橱窗里一件标价离谱、还主动开盖邀赏的赝品。
她不退反进，肩头一斜，指尖又朝他下颌探来。霍景辰侧脸避开，袖口擦过她手背，像拂去一粒灰。
“你替山河集团跑腿，图什么？跟我联手，公司注册、资金落地、政商资源全给你铺平——我先生在湾岛跺一脚，商界就得抖三抖。”
霍景辰低笑一声，慢悠悠搅动咖啡：“侯夫人，宋大师呢？他不比您更懂行情？”
“提他？”她眼皮一跳，嘴角绷紧，“光是想到他那张脸，我就想呕。”
她往前凑得更近，香水味混着一丝焦苦的咖啡香：“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和宋妙天断得干干净净。往后啊，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小月亮。”
霍景辰差点呛住，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疯得挺彻底。
他倏然起身，绕过小圆桌，一屁股坐到她对面，脊背挺直如刃：“侯夫人，请守住分寸。”
她佯装羞涩，手指又伸过来：“年轻人别绷着呀……荣华富贵、前程似锦，都在你一句话之间。”
“蒋山河托你操刀立法委员选举，这事我知道。但你要真让我舒心了——”她压低嗓音，尾音拖得又软又沉，“立委席位，我替你敲实。”
霍景辰目光一沉，一字一句砸下来：“我不是货，也不卖身。请夫人，尊重点人。”
她脸上的笑终于冻住了，青白交错，像被泼了一瓢冷水。
可她不敢翻脸。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还在霍景辰手里——要是今晚就发给侯部长……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