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翻脸。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还在霍景辰手里——要是今晚就发给侯部长……她不敢想。
“哎哟，是我唐突了。”她扯出个勉强的笑，指尖捻了捻耳垂，“我这不是看你踏实能干，想拉一把嘛？可惜呀，缘分不到。”
顿了顿，她忽然换上一副家常口吻：“刚才跟老头子说了，你是邻居阿明家的小弟，回头别穿帮啊？”
“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办妥。”
既然收服不了，那就先拴住。
原本宋妙天已叫来三个下手利落的人，侯夫人却拦住了——她还想试试水温。如今水凉透了，该换火了。
霍景辰颔首一笑：“夫人放心，分内之事，我自有分寸。”
“那……现在可以去见侯部长了吧？”
她扯了扯嘴角，点头起身，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声声发虚。
才走出两步，她又顿住，转身，眼波一荡：“霍先生，再想想？我虽年长几岁，可床上功夫——保你忘了今夕何夕。”
霍景辰面色骤冷，声音压得极低：“侯夫人，再提一次，侯部长明天早上，就能看见全套高清照片。”
她脸色瞬间灰败，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开口，只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影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也别活过今晚。”
杀心已起，只是她没料到，这一刀，早被霍景辰算准了落点。
半小时后。
霍景辰随她踏入侯部长宅邸。
客厅还没散尽的汗味混着熏香，地毯上还扔着半截褪色的红绸带。那位女信徒，刚在善缘山庄的焚化炉里化成一捧灰，此刻正静静躺在灵骨塔第七层。
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擦鞋时甩掉的一粒砂。
侯部长斜倚沙发，目光像探针，在霍景辰脸上刮了一遍，又缓缓移向侯夫人，半晌不语。
他在掂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人，究竟是谁的棋子？为何她从未提起？又为何今日如此殷勤？
夫妻俩早已同床异梦，他信不过她，更信不过任何靠近她的男人。
霍景辰一眼看穿——这位部长大人，正怀疑他戴了顶绿帽子。
“大哥，给您戴帽子的那位，姓宋，不姓霍。”他坦荡迎上视线，却不再多辩。
侯部长挑眉：“哦？这就是你说的‘邻居小弟’？我怎么从没见过？早该引荐的。”
侯夫人忙笑着接话：“他小时候常来玩，后来搬家失联了。刚寻回来，您二位多亲近亲近！”说完便起身沏茶，指尖在手机屏上飞快一点——消息已发给宋妙天：人，必须今晚除掉。
留不下，就碾碎。
“霍先生，内人把情况都说了。”侯部长终于开口，指节叩了叩扶手，“立法委员这碗饭，烫嘴得很。盯着位置的人，能从台背排到基隆。”
“可椅子就那么几把，总不能让大伙儿，都站着吃饭吧？”
侯部长话音刚落，霍景辰心里便已有了分寸。
“侯部长，我们集团董事长亲口交代——只要能顺利当选立法委员，资金方面绝无半点含糊！”
他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却不失分量：“您开个数，我今晚就让财务走流程，绝不拖泥带水！”
侯部长略一怔神，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里透着几分意外，也藏着几分满意。
“哎哟，霍先生果然爽利！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虚来那一套？”
他顺势把先前对周朝先讲过的整套说辞，一字不漏地又复述了一遍。霍景辰听得认真，末了还轻轻颔首，笑意温润。
“原来如此！多谢侯部长点拨，真是拨云见日啊！”
他话锋一转，语调轻松：“我这就回去跟蒋先生通个气，明天一早就去善缘山庄办妥捐款手续！”
“好！这才叫干脆！”侯部长拍了下大腿，笑容热络，“霍先生脑子灵、手脚快，跟您打交道，痛快！”
接着他压低嗓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咱们做的可是正经慈善，蒋先生的心意嘛……越厚重越好。”
这话没明说，却像根细线，轻轻一扯，就把“多捐”两个字勒进了对方耳朵里。
“明白！那我先告辞了。”
侯部长笑着起身相送，一直目送霍景辰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人一走远，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那个加密号码。
他不过是个传话的跑腿，真正拿主意的，从来不是他。
今日这身官袍，也是大老板亲手替他披上的。
“行，钱到位，万事好说！”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但你得把候选人底细扒干净——立法院那边已经暗中盯上了，你尾巴要是露一星半点，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不想听见任何风吹草动，懂？”
侯部长额角沁出细汗，连声应是，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蹦。
“善款尽快筹齐，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是！大老板！”
挂掉电话，他后背湿了一片，衬衫紧贴脊梁，冰凉黏腻。
“狗日的，真当老子是你提线木偶？”
他攥着手机低声啐了一口。
每次冲锋陷阵的都是他，躲在幕后数钱的却是别人。
真要出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准是他——
大老板根基盘得比树根还深，湾岛这块地界上，早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
另一边，霍景辰刚踏出侯宅大门，便直奔山河集团。
蒋山河和蒋芸芸早已候在会客室，听说牵线成功，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一旦坐上立法委员的位子，蒋山河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就能一笔勾销，彻底翻篇。
“景辰，侯部长开口要多少？我马上调头寸！这回务必一击即中！”
蒋山河语气急切，掌心都按在了桌沿上：“辛苦你了，回头好好歇两天！”
霍景辰却不疾不徐，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你们刚才说……筹钱？”
他抬眼一笑，眼神清亮：“这事，真得掏钱？”
“要是真给了，后面反倒洗不清了。”
两人当场愣住，仿佛听岔了话。
谁不知道这场选举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金钱博弈？
没钱，连投票站的门都进不去。
蒋芸芸眉头一蹙：“景辰，你又打什么哑谜？不塞钱，人家凭什么替你摇旗呐喊？”
“别闹了，该走的路一步不能少。”
蒋山河也点头附和——这里不是港岛，霍景辰再厉害，也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湾岛这盘棋，你可能还没摸透……”
霍景辰抬手截住话头，神色从容：“我懂你的顾虑。可砸钱买票，那是下策；我们要的，是白手套空手套。”
“你们只管放心，这事我来收尾，保证他们铆足劲儿，把你抬进立法院！”
两人将信将疑，可想到霍景辰向来剑走偏锋、招招出人意料，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蒋大哥，今晚有啥安排？”
他忽然一笑，语气轻快：“湾岛的夜色，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话音未落，蒋芸芸已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人胆子越发野了，当着她面就敢提“夜生活”。
男人夜里能干啥？喝酒、搭讪、找乐子，哪样不是擦边？
“芸芸，你误会了——我就想看看霓虹灯下的淡水河，听听西门町的街头弹唱。”
她冷哼一声，斜睨着他，目光如刀：“最好是这样。”
霍景辰笑笑，没再多说。他确实就想散散步，透口气。
“必须安排！必须！”
蒋山河忙不迭应承。眼下还指着霍景辰办事，自然得捧着供着。
“大哥，你这……”
“放心，我亲自陪着景辰，替你盯紧他。”
蒋芸芸无奈摇头，也只能由他去了。
这时，霍景辰手机震动起来——是宋妙天。
说有要紧事，约他在善缘山庄详谈。
他一口应下，心里倒有些跃跃欲试：倒要看看，这位宋掌门，这次又摆出什么局。
“我去趟善缘山庄，晚点回来。”他起身道。
蒋芸芸立刻要跟，被他婉拒：“那儿鱼龙混杂，你别去。我很快回。”
他清楚得很，宋妙天最擅长的，就是美人计——手下那群女信徒个个眉眼生风，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演一出好戏。
“那……你小心点。”
她嘴上答应，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善缘山庄。
宋妙天忙活半日，刚喘口气，便急不可耐地拨通霍景辰电话，邀他“赴死”。
早先她放话要收拾霍景辰，被侯夫人拦下；
如今侯夫人又火急火燎催她“除掉小白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妖婆，八成是威逼利诱全失了效，才动了杀心！”
宋妙天早和侯夫人暗中勾连多年，彼此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门儿清。
霍景辰敢来抢人？那就得永远闭嘴！
他宋妙天圈定的女人，谁碰谁断手——这可不是客气话，是铁律。
霍景辰如今已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不除，寝食难安。
他早已从信众里挑出四名姿容出众、身段妖娆的年轻女子，先以美色设局，再于酒中下毒，一击毙命。
“师父，周先生到了！”一名弟子快步进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