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心头一热，差点拍案叫绝——这话说得，句句踩在他们心尖上。
早被周朝先压得喘不过气，憋屈久了，今日才算透了口气。
周朝先脸色愈发森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几十年来，还没人敢当面撕他脸皮，霍景辰这是嫌命太长！
“周老板，您现在很想亲手拧断我的脖子，对吧？”
霍景辰慢悠悠开口，笑意未达眼底：“因为我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也替大家说出了不敢说的话。”
“松林帮的名头震得住人，却震不住人心——您强横一时，却失了众望，这才是您真正输的地方。”
“若您愿意，滨江公路工程，咱们可以一起做。不是分羹，是共谋。”
他环视全场，笑容温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钱，大家一起赚，才长久。”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难掩——真敢把这块肥肉拿出来分？
周朝先冷笑一声，声音淬着冰：“我再说一遍：这项目，谁也别碰。它姓周，不姓霍！”
“既然如此，恕不奉陪。”
霍景辰起身，笑意淡了几分：“本想拉您上船，您偏要掀桌……那您自个儿慢慢玩吧。”
先前还噤若寒蝉的几人，此刻竟齐刷刷站了起来，跟着霍景辰往外走——那点胆气，是霍景辰一句话给的。
“霍景辰，今天你能走出这扇门？”
周朝先猛然拍案，声如惊雷：“在湾岛跟我对着干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哦？听说周老板属螃蟹的？”霍景辰脚步未停，声音平稳如常，“今日一见，果然横着走，连方向都不认了。”
“别人怕不怕您，我不清楚。但您想在我面前耍狠——”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怕是找错庙门了。”
“我抡棍子的时候，您还在穿开裆裤呢。”
霍景辰这辈子，就没怵过比狠这一茬。
“放我们平安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敢动我们一根手指——”
他语速不变，却字字如钉：“我必让您连本带利，十倍奉还。”
他的声音始终平缓，听不出波澜，像春日拂面的风，可风里裹着细刃，刮得人脸颊生疼。
“有事坐下来谈，路才能越走越宽；整天刀来枪往，图个什么？”
周朝先已彻底失了耐性，猛一挥手，门外黑衣人立刻涌入。
“我先给侯部长打个电话。”
霍景辰笑意依旧，语气轻松得像约人喝下午茶：“不急，各位稍等片刻。”
周朝先瞳孔骤缩——侯部长？他跟侯家还有来往？
这事，远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都出去！”他厉声喝道。
霍景辰随即拨通侯夫人电话，对方秒接，火速转线。
侯部长亲自接起，只说一句：“让周朝先听电话。”
——这出双簧，两人早排练好了。
“周老板，侯部长请您讲话。”
电话刚递过去，那头便炸开一串雷霆怒吼：
“周朝先！你脑子让驴踢了？霍先生你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骂完一顿，侯部长语气稍缓，却更令人胆寒：“人家跟大老板是至亲，我见了都得躬身喊声‘表叔’，你倒好，直接伸手抽耳光！”
周朝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怪不得霍景辰步步为营、寸步不让——原来背后站着那位！
这盘棋，他根本没资格入局。
他强扯出一丝笑，声音发紧：“明白，明白！侯部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妥妥办妥！”
他倏地转身，眉眼舒展，快步朝霍景辰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哎哟，真是大水冲垮龙王庙——自家人反倒认不出自家人啦！”
霍景辰朗声一笑，语气和煦却不失分寸：“周老板这话说岔了！我这点分量，哪敢攀您这门高亲？”
“既然周老板对这项目兴致缺缺，那咱们就不多叨扰了——换个地方接着谈！”
周朝先霎时面如墨染，眼底浮起一层灰败的暗光。
可他硬是把火气咽回喉咙深处，连半句硬话都不敢撂——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谁？那是能一锤定音的大人物！
“多谢周老板盛情款待！”霍景辰拱手一礼，笑意温厚。
众人纷纷附和，道谢声此起彼伏，随即鱼贯而出，脚步干脆利落。
周朝先僵在原地，满腹憋屈卡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活像吞了整颗青橄榄。
老婆阿香悄然走近，轻轻拍着他后背：“别上火，这事得慢慢盘算。”
他咬着牙低吼：“操他娘的！老子手里的肥肉被人当面抢走，这口气，我咽得下去才怪！”
“老公，你忘了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
阿香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咱们拼死拼活图的，是立委那张入场券啊！别的，都得往后挪！”
周朝先长长一叹，肩膀垮了下来，终于松了口。
想进立法机构？没有大老板点头，门儿都没有。
那霍景辰，非但不能得罪，还得捧着、哄着、伺候着才行。
一行人刚踏出周家大门，便直奔山河集团而去。
蒋山河与蒋芸芸早已在总部大厅等候。见霍景辰领着众人进门，两人相视一笑——事，成了。
“林董，请里面坐！”
“胡总！久违啦！”
“姜总大驾光临，寒舍顿时生辉！”
“何董也到了？真让我受宠若惊！”
“刘经理果然守信，心照不宣嘛！”
蒋山河熟络得很，一一招呼，笑容热络，眼神发亮，话里透着十二分诚意。
“咱们山河集团的掌舵人，各位早有耳闻。往后滨海公路这块，一切合作细节，直接跟蒋董当面敲定就行！”
话音一落，霍景辰便携蒋芸芸转身离开，径直往办公室去了。
大局已定，蒋山河只需走个过场，盖章签字罢了。
刚在沙发上落座，蒋芸芸就蹭地坐上他大腿，仰起脸，眼里闪着狡黠又迷恋的光。
“景辰，老实交代！”她指尖戳他胸口，“周朝先那种老狐狸，怎么被你三两下就驯服了？”
“简单——找个他不敢龇牙的人压在他头上，自然就老实了。”
霍景辰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眼里漾着懒洋洋的笑意。
“芸芸，反正现在也没旁人……”
她耳朵一动，立刻警觉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是公司！人来人往的，动静一大全听见了！再说，我哥马上开完会就回来！”
他坏笑着凑近：“放心，他那个会，没两小时散不了。”
她拗不过，红着脸嘟囔：“……行吧，但你得快点！”
“那就一小时。”
他眼波清亮，笑得肆意，眸子里仿佛盛着碎星，只一眼，就把她的心跳搅得乱七八糟。
会议室里，蒋山河正与众人逐条推演滨海公路的合作框架。几轮交锋下来，最终拍板：新设项目公司，山河集团持股50%，其余几家联合持股50%，权责分明，利益共享。
霍景辰拉这些人入局，图的就是一个“公”字——人人有份，个个有责，谁也别想背后捅刀子。
这条滨海公路，是政界公认的“脸面工程”，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跟周朝先打的不是同一副牌：周朝先靠塞钱拿项目，转头就偷梁换柱、压缩成本，只求速捞快钱；而霍景辰偏要扎扎实实把活干漂亮，为山河集团攒下真金白银的口碑。
“这次，真得多谢各位鼎力相助！”
蒋山河心知肚明——这背后，全是霍景辰铺的路、搭的桥、压的阵。
送走众人后，他踱步回办公室，路过蒋芸芸门口时，忽听里头传来一阵压抑又甜腻的轻喘。
他摇摇头，唇角微扬，脚步一拐，悄无声息地绕开了。
霍景辰和蒋芸芸缠绵许久，才慢悠悠收拾停当。
“芸芸，抱歉啊，超时了。”
她攥起粉拳捶他肩头，气鼓鼓：“一点不懂疼人！”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明明听见有人喊……”
“不准提！再讲一句，我咬掉你舌头！”
她佯装恼怒，他却笑得更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她脊背缓缓摩挲。
两人又依偎片刻，才整衣起身，走出办公室。
霍景辰随后去见蒋山河，确认所有环节均已落定，便驱车离开了公司。
骆天虹和阿亨早约好请他喝酒——从周署长那儿拿回的一千万，霍景辰一分未留，全数分给了他们俩。
各得五百万，这酒，怎能不喝？
酒吧里，冷盘已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两人边饮边等。
“跟着辰哥这趟，值了！”
“你这话听着咋有点埋汰人呢？辰哥啥时候亏待过兄弟？”
“我错了我错了！辰哥是真把咱当手足！”
“可不是嘛！这辈子跟定他了！”
二人举杯碰盏，闲聊正酣，忽见几个铁塔似的壮汉撞开大门，簇拥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直奔吧台角落那一男一女而去——看架势，分明是来找茬的。
“大锤，过来一趟！黄老板点名要见你！”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吼道。
话音刚落，那人倏然转身，嘴角一扬，露出副玩世不恭的坏笑。
霍景辰心头一震——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