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地产烂尾楼倒塌致三百户流离失所，监管链条全线失守！”
“旗下地下钱庄、赌场网络浮出水面，涉案金额超百亿！”
侯部长盯着屏幕，嘴角越扬越高，转头望向霍景辰，眼底全是赞许：“高！真是高！这么多丑闻压顶，还想披着马甲参选？痴人说梦！”
他笑着拍了拍蒋山河肩膀：“蒋先生运筹帷幄啊！这位霍先生，可是您请来的王牌？”
蒋山河朗声一笑：“全赖侯部长慧眼识珠！往后但凡有吩咐，我蒋某人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痛快！”侯部长摆摆手，“细节回头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霍先生的位子，提前卡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蒋山河连声应下，笑容熨帖得恰到好处。
的确，霍景辰远比周朝先更懂分寸，比丁宗树更擅拿捏分寸——
不争功，不抢话，事成之后悄然退场；嘴甜心细，出手利落，句句落在人心坎上。
这样的臂膀，谁见了不动心？
侯部长舒展眉头，抬腕看了眼表：“也该请他们入场了。”
霍景辰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侯部长，接下来的事，交您主理。我们这就赶往善缘山庄——多捐几座灵骨塔，积德，也安心。”
侯部长连连点头，心里早已明镜似的：这是送钱上门，还送得体面又体谅。
“那这事，就拜托您了！”霍景辰朝侯部长略一欠身，又转向侯夫人，“夫人若方便，不如一道走？”
侯夫人欣然应允：“巧了，我正要去那边办点私事。”
霍景辰微不可察地一顿，终究没说什么。
三人出门后，他借口公司突发急务，特意让司机绕道，专程送侯夫人前往善缘山庄。
“走，直奔火烧岛监狱——那边，已备好‘见面礼’。”
蒋山河会意一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景辰，今日可是立法委员提名关键日，咱们真不留在侯部长那儿盯紧些？万一横生枝节……”
霍景辰摇摇头，语气平静：“那里现在是火药桶，一点就炸。咱何必凑热闹？”
“让他们自己撕咬去，咬得越狠，溅出来的血越烫人——咱们站在远处，才看得清，也收得稳。”
蒋山河眉峰一挑，无声而笑。
他早看出，霍景辰是布网高手，却从不沾网丝——局是他设的，风是他引的，可最后一片落叶，都落不到他肩上。
“等从监狱出来，还得登门拜访周朝先。”霍景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笑意渐深，“他刚从侯部长这儿铩羽而归，正窝着一团火。咱们再添把柴，让他和丁宗树斗得更疯些——机会，就在他们两败俱伤时，悄然而至。”
“妙啊！真乃神来之笔！”
蒋山河由衷叹服：“早知您有这等手段，我该三个月前就把您请来湾岛！”
霍景辰只是笑笑，指腹摩挲着车窗边缘，神情松弛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心，又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侯部长的别墅里。
果然如霍景辰所料——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丁宗树与周朝先隔着一张红木长桌对峙，眼神如刀，呼吸粗重，恨不能将对方钉死在原地，活剐生吞。
丁宗树率先开口，嗓音低哑却字字带刺：“侯部长，您也看见外头的风浪了——舆论已成燎原之势，再这么烧下去，整个政坛都要跟着冒烟！”
“倘若外界传出您与某位‘江湖大佬’私下过从甚密……您多年苦心经营的清誉，怕是要一夜倾塌。”
“所以啊，侯部长——您的仕途，比什么都金贵，千万，千万要慎之又慎！”
周朝先一听就懂，丁宗树那话明里指桑，暗里骂槐，矛头直戳自己！
他向来横行惯了，哪容得下这种当面打脸？当场就掀了桌子，反唇相讥。
“丁宗树，有屁就放，别跟嚼烂菜叶子似的绕弯子！”
周朝先嗓音压得低，却像刀刮铁板：“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老子这立法委员的位子，早刻在选票上了——你嘛，下辈子投胎重练吧！”
丁宗树见火候到了，立刻加柴添油，步步紧逼。
“哟，周老板这是心虚得跳脚了？”
他冷笑一声，字字带刺：“您那些事，真要闹大了，可得丁部长亲自兜底！您想过没？这事要是牵连到丁部长身上，算谁的账？”
“还是说……您故意捅娄子，就想拿丁部长当人质，逼他低头？”
他巴不得把火点成燎原之势，让丁部长对周朝先恨得牙根痒，自己才好坐收渔利。
丁部长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丁宗树这张嘴，早替他把心里话全倒干净了。
周朝先气得眼珠充血，抄起椅子就要砸过去，却被侯部长一声厉喝拦在半道。
“我人还在这儿坐着呢！”
周朝先抬眼一瞧，侯部长眉拧成疙瘩，声音冷得结霜，顿时喉咙一哽，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侯部长扫他一眼，语气沉得像秤砣：“周老板，丁老板话说得糙，可句句扎在要害上！”
“外头现在怎么传你的？‘吸血虫’‘啃骨贼’——这些词都快贴你脑门上了！选举眼看就开锣，你偏这时候搅浑水，让老百姓怎么看？让上面怎么想？”
他长长一叹，摇头晃脑，活脱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周朝先忙不迭赔笑：“侯部长，这事我扛！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擦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拖您后腿，更不会让您难做！”
侯部长摆摆手，满是疲惫：“现在不是拖不拖累我的事——你劣迹摞成山，还想登台亮相？”
“本来我和大老板都拍板定了：这届就是你上！结果你倒好，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大老板刚撂下话：这一轮，你名字直接划掉；明年再来，夹着尾巴也得等！”
周朝先脸霎时灰败如纸，目光先钉在侯部长脸上，又淬毒般剜向丁宗树。
他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整场戏，全是侯部长搭台、丁宗树唱白脸，就为把他踹出局！
“周老板，先请回吧。明年，咱们再续前缘。”
周朝先哪咽得下这口气？嘴角一扯，狞笑浮上来，眼神却阴得能滴水。
“呵，这届没我份？那六千万，我留着当下一届的政治献金——专买您二位的‘选票保险’！”
明知钱追不回，也要往侯部长心口插一刀。
果不其然，侯部长当场翻脸，眼底迸出凶光：“周朝先！你他妈再说一遍？！”
“六千万？就六千万！我多拿过你一分？现在倒拿钱砸我脸，你是脑子灌了浆糊还是胆子肥了？”
“要不是我压着，警察早把你铐进局子！你现在还能站这儿喘气？早蹲号子啃窝头了，白眼狼！”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得周朝先面皮抽搐，汗珠直滚，却只能咬着后槽牙，半个字不敢顶。
民不与官斗！
他混黑道的，比谁都清楚——惹毛了官家，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丁宗树立马补刀：“疯了吧你？没侯部长兜着，你早被铐去吃牢饭了，还有闲心在这耍嘴皮子？”
“丁宗树，你给老子等着——这辈子，你死得比我晚一天，就算我输！”
周朝先不敢冲侯部长发火，转头就把满腔戾气全泼向丁宗树。
“够了！滚出去！都给我滚！”
侯部长一声断喝，两人灰头土脸，像两条挨了棍子的野狗，夹着尾巴溜了。
周朝先怒冲冲撞进家门，想起自己从头到尾被侯部长当猴耍，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
那批黑料，八成是丁宗树背后得了侯部长点头，联手给自己挖的坑——把他当傻子哄呢！
阿香见他脸色铁青，眼皮直跳，心知事情砸了，八成是侯部长伸手要加码。
“老公，侯部长……是不是又开口了？”她试探着问。
周朝先一脚踹翻矮凳，吼得震屋：“提那个王八蛋？他压根就没打算帮我！纯粹是骗钱的幌子！”
“内定的人早就是丁宗树！这次栽赃，也是他俩密谋好的！就想逼我认怂、滚蛋！”
阿香心头一凉，终于明白：他们被当成垫脚石，还被蒙在鼓里。
“那六千万……追回来了吗？”
周朝先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追？省省吧！就当提前给他订棺材板了！这笔账，我记死了！”
六千万？进了侯部长口袋的钱，比钉进墙里的楔子还牢！
“那……就这么算了？”
“算？”周朝先猛地抬头，眼里烧着两簇火，“当然不算！老子自己组班子、拉队伍、跑选举——让他们睁眼看看，离了他们，我照样能踩上立法委员的台阶！”
“钱？咱不缺！大不了砸钱造势；名声？咱补！马上铺开公益，刷足存在感！”
他已铁了心，哪怕孤军奋战，也要把这场选举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真能行？”
周朝先咧嘴一笑，眼角泛起狠光：“忘了蔡伯他们十一位？个个都是立法委员出身！请他们出山坐镇，我倒要看看，谁敢说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