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手笔阔绰，这立法委员的位子，怕是板上钉钉了。”
周朝先脸上的笑倏然僵住，瞳孔一缩，指节捏得发白。
霍景辰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如钉——侯部长这是派人把他盯死了！
那只老狐狸收了他六千万，连个响动都没给，反倒三番两次设套搅局。如今连行踪都摸得透亮，真当他是吃素长大的？
“周老板，侯部长说，过去有些误会，想约您当面聊聊。”霍景辰语气平缓，像在聊天气，“丁宗树是侯部长一手提拔起来的，眼下人不见了，侯部长心焦得很呐。”
周朝先心头一凛，立马听出弦外之音——这是逼他交人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嗓音陡然发冷，“警察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来问？丁宗树又不是我养的狗，他去哪儿，凭什么跟我报备？”
“你回去告诉侯部长，人我不知情，信不信由他——我可没那本事，也没那闲工夫，替他看管手下！”
他肚里直骂娘：丁宗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偏人人都咬定是他动的手！
可这话没法掰扯——他跟丁宗树早就是水火不容，连眼神碰上都要溅火星子。
周朝先转身就走，鞋跟敲在地上，一声比一声硬。
“周老板留步。”霍景辰不慌不忙，“侯部长想见您，只是想把话说开。您真不给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就算没有丁宗树这事，您这立法委员的资格，怕也要打个问号；松林帮那些场子，往后能不能照常开门，也得打个问号。”
他在湾岛已布网多日，只等收线——这趟办完，他就要回港岛了。
“不去！老子偏不去！”周朝先冷笑出声，“别人敬他一声侯部长，我可不吃这套！大不了掀桌子，看谁先垮！”
霍景辰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方国伟的号码。电话挂断不过半分钟，司法部那边便已雷霆启动，松林帮旗下所有据点，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老板这地方雅致，我能讨杯茶润润喉再走吗？”
周朝先皮笑肉不笑：“随您便，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霍景辰没接茬，自顾寻了个角落坐下，慢悠悠沏茶、品茶，静等消息。
他清楚得很——用不了多久，周朝先就得亲自送上门来。
果然，周朝先刚回到包厢，屁股还没焐热，手机就炸开了锅。
“老大！条子突袭我们夜总会，人全带走了！”
“大哥！所有场子都被抄了！营业执照直接吊销！”
“我这边也被封了！罚单写着——半年内不准复业！”
一个接一个电话，劈头盖脸砸过来，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总不能真让兄弟们抄家伙跟警察硬刚吧？那不是自寻死路？
周朝先再狂，也没狂到拿整条命去赌气的地步。
他猛地想起还在喝茶的霍景辰，霎时明白了——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走，就在那儿等着呢。
松林帮一万号人，全靠那些场子吃饭。饭碗一砸，谁还跟你讲忠义？
眼下没别的路，只能低头。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会客厅。
霍景辰见他进门，立刻起身，笑容温煦：“抱歉抱歉，叨扰周老板这么久，茶也喝了，话也传到了，我该告辞了。”
“改日再约，再约！”
周朝先赶紧堆起笑脸，语气软得像换了个人：“霍先生慢走！刚才是我莽撞，说话太冲，您别往心里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熟稔的笑：“其实啊，我也早想跟侯部长坐下来好好聊聊。老朋友之间，闹得太僵，伤和气嘛。”
“我已经安排妥当，现在就能出发，拜会侯部长！”
他已被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再拖下去，松林帮必散，他自己，只剩一根光杆司令的旗杆。
如今这世道，情义二字早被铜臭熏得发黑，谁还肯为兄弟两肋插刀？
霍景辰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抹了油的刀锋，滑不留手。
“早该这么敞亮！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弄得剑拔弩张？”
他语气轻快，仿佛真在替人排忧解难：“您放宽心，我回头就在侯部长跟前把您夸上天——前头那些小摩擦，他一准儿既往不咎！”
“那就多谢霍先生鼎力相助！若真能冰释前嫌，必当重礼相酬！”
话音未落，霍景辰已与周朝先并肩步出白云山庄。
周朝先嘴上应得爽利，心里却像揣了块冰——他刚上车便拨通电话，密令手下盯死自己行踪，暗中布控侯部长办公室外围。
侯部长本想在家会面，转念一想，太露痕迹；改在办公室动手，反倒天衣无缝：只要周朝先“失手”行凶，他当场反击毙敌，谁还能挑出半点毛病？
霍景辰自然瞥见了那几条鬼祟尾巴，却只当没看见，眼皮都不抬一下。
两人停在办公室门前，霍景辰抬手叩门三声。
“进来！”
门开，侯部长已端坐等候，目光如钩，扫过二人脸庞，随即抬手示意落座。
“侯部长，该传的话，我都带到周老板耳朵里了，不打扰二位详谈。”霍景辰起身告辞。
侯部长嘴角微扬：“辛苦你跑这一趟。”
门一合，空气骤然绷紧。
侯部长亲手给周朝先倒了杯茶，语气和缓：“周老板，有些事怕是拧了扣子，今天当面说开，省得日后生隙。”
他没急着掀底牌，还想留一线余地——若周朝先低头认错、服软退让，何苦溅血收场？
周朝先也笑着接话：“您说得是！那些误会不过是芝麻粒大的小事，只要您高抬贵手，别让条子三天两头扫我的场子，往后好处，绝少不了您的！”
侯部长一愣，眉头拧成疙瘩——他压根没动过周朝先的地盘，这误会，竟已深到泥潭里去了。
周朝先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侯部长，开个价吧！多少都好说，我周朝先从不短您一分！”
这话像根针，直扎进侯部长耳膜。他脸色倏地沉下去，眼底翻起冷浪：
“周老板，你是真当我缺你这点钱？”
他嗓音陡然发硬：“钱我收了，事我也办了——望你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丁宗树人在哪儿？现在就交代！否则，你踏不出这扇门半步！”
周朝先瞳孔一缩，脸上笑意瞬间冻住，继而炸开狰狞：“老东西，你他妈真当老子跪着活命？”
他反手拍桌，椅子撞墙：“丁宗树？死了！烂了！骨头渣子喂狗了！你爱信不信！”
“只要你点头让我进立法机构，往后分红，我给你留最肥的一块！”
侯部长嗤笑出声，像听了个荒唐笑话：“立法委员？你连选票都摸不着边儿，还做清秋大梦？”
“你这辈子，生是黑道的人，死是黑道的鬼——记住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身下枪套，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周朝先耳际呼啸而过，击穿窗框。
周朝先身形暴闪，滚向沙发后侧。门外埋伏的手下闻声破门而入，脚步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侯部长慌乱举枪乱扫，子弹全打在天花板和门框上，火星四溅。
“杂种！想杀人灭口？门儿都没有！”
周朝先跃身而起，厉声下令：“给我捆结实了！带回去，好好‘伺候’！”
眨眼工夫，侯部长已被按倒在地，拖出办公室，塞进电梯。
变故来得太急，连走廊保安都来不及反应。
霍景辰站在楼梯拐角，双手插兜，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默剧。
直升飞机轰鸣着降落在白云山庄停机坪。
周朝先一把揪住侯部长衣领，将他拽向舱门：“不是爱玩人吗？今儿让你玩个痛快！”
他咧嘴一笑，指着脚下翻腾的云海：“把你吊在百米高空晃荡晃荡——恐高？心脏病？啧，这才叫刺激！”
侯部长脸色灰白，冷汗浸透衬衫，嘴唇直哆嗦，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周朝先拍拍他脸颊，语气亲热得瘆人：“别怕，包你满意。”
霍景辰这场火，烧得恰到好处——信任早已焚成灰烬，只剩杀意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
周朝先攥着这张生死牌，哪肯松手？
侯部长若死于“意外”，赔笔钱，走个流程，风平浪静。
他周朝先，从来不怕掏钱，只怕没机会。
“周老板！真有误会啊！有话慢慢讲，犯不着这样……”
侯部长嗓音嘶哑，膝盖一软，扑通跪倒：“是我错了！我给您磕头！往后我就是您养的狗，您指东我不敢往西！”
“求您饶我一命！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再无半分官威。
周朝先俯视着他，忽然低笑一声，慢悠悠吐出一句：
“知道错了？晚了。”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蹬鹰——你逼我当狗，就该想到，狗被踩断脊梁，照样会咬断你的喉咙！”
轰隆！轰隆！
直升机在云层间反复绕圈，引擎嘶吼着撕裂空气。
他目光如刀，冷冷剜向侯部长，手臂猛然一扬——侯部长当场被两名黑衣人架起，像甩麻袋似的掀出舱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