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肖无战已经抵达商演场馆。
后台人声嘈杂，化妆间里堆满造型道具。
张晶一看见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话语里藏着无形的施压。
“无战，你总算到了，抓紧时间化妆。等会儿彩排结束还有媒体群访，采访问题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尽量少提个人规划、考研这些私事，重点聊作品和舞台。”
肖无战将手里的包放在化妆台一侧，面上不动声色，轻轻应声：“我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这又是一次试探与限制。
可他眼底藏着属于自己的目标。
舞台的灯光会熄灭，但《调音师》的故事、想要做导演的梦想，不会因为旁人的阻拦停下脚步。
化妆镜的灯光亮起，映出少年沉静的眉眼。
舞台在前方，他的远方，也在。
聚光灯骤然亮起，破开场馆里昏暗的光影，直直落在肖无战身上。
台下的欢呼浪潮瞬间翻涌而起，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肖无战握着话筒站定，眼底的沉静褪去几分，染上舞台独有的热烈。
前奏缓缓流淌出来，熟悉的旋律漫过全场。
“一首《直到世界的尽头》送给大家。”
他偏爱这首歌，也偏爱张杰演绎出来的那份滚烫的少年意气。
哪怕前路有经纪公司的掣肘，考研备考的压力，追梦路上满是阻碍，这首歌里不屈的热忱，总能和他心底的执念共鸣。
“在冰冷森林中，
我已孤独穿行太久，
像被扔的空罐头，
谁在意心里的锈，
那条泥泞的山坡，
可以终结这寂寞，
那就远走吧。
奔向遥远的天际遨游，
陪你昂首直到世界尽头，
……”
歌声缓缓响起，醇厚干净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
歌词里不甘、执着、不肯认输的情绪，被他唱得淋漓尽致。
后台侧幕，张晶抱臂站在阴影里盯着台上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能看见台下为肖无战沸腾的观众，也发现了少年身上蕴藏的巨大潜力。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放任肖无战把心思放在考研、做导演上面。
公司要的是持续产出流量、稳定变现的艺人，不是一个随时想退居幕后的准研究生。
一曲唱至中段，台下观众跟着旋律一起合唱，人声交织，声势浩荡。
肖无战抬眼望向台下晃动的灯牌，心底一片清明。
舞台是他当下的战场，站在这里，他尽情享受灯光与掌声，好好完成每一场演出，不负喜欢他的观众。
但这份舞台上的热爱，并不会困住他。
等落幕之后，还有《调音师》的分镜，还有北电导演系的考卷，还有属于他的另一条长路在等待。
歌声收尾，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
肖无战微微躬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握着话筒轻声道别。
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眼底依旧明亮，初心未改。
舞台的聚光灯缓缓熄灭，燥热的现场欢呼声渐渐褪去，只余下音响残留的细微嗡鸣。
肖无战卸下舞台上所有的耀眼与凌厉，身形微微松弛，指尖还残留着话筒微凉的触感。
他缓步走下台阶，黑色的舞台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却覆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连续一月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刚落地后台通道，经纪人张晶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得体浅笑，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眼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刻意压低的声音精准避开周遭往来的工作人员：“赶紧收拾一下，下一场商业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开场，车已经在后门待命了，我们得立刻赶过去。”
连日马不停蹄的赶场、彩排、商演，早已让肖无战身心俱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服从，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话筒平稳递给上前的场务，动作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片刻沉默后，他抬眸看向张晶，嗓音带着舞台过后的微哑，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张姐，我已经连续工作一个月了，接下来几天，我要休息。”
这是他隐忍许久，第一次主动开口索要假期。
张晶脸上的得体笑意瞬间僵了一瞬，眉头轻轻蹙起，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不行。”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搬出早已排满的工作行程，字字透着职场经纪的强硬：“你接下来所有的工作行程，全部排到了下个月，所有商务、商演、站台都是签了正规合约的，违约不仅要赔付高额违约金，还会彻底得罪合作方，后果你承担不起。”
张晶心里透亮，哪里不清楚他执意休息的心思。
哪里是单纯累了，分明是想腾出空闲时间，回去陪女朋友谢如风。
在她眼里，肖无战性子温润、底线太高，最是容易被私情牵绊。
这少年根基稳、流量不差、路人盘能打，是公司当下最赚钱的摇钱树之一，绝不能给他半分自由。
一旦松口让他闲下来，心思彻底落在私事上，势必会懈怠事业，热度也会随之下滑。
她从来不敢给他多余的空闲，只想借着高密度的工作，牢牢捆住他的价值，榨干他每一分流量红利。
长久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涌上心头。
肖无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冷意，积攒许久的郁结终于脱口而出。
“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商演一场接着一场，通告一轮接着一轮。”
他抬眼直视张晶，目光澄澈又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可你们什么时候，真正为我的长远发展考虑过？”
“我站在舞台上，从头到尾，唱的全是别人的歌。全网热度、现场流量、路人口碑全是我撑起来的，可我出道至今，连一首真正属于自己的代表作都没有。张姐，作为我的经纪人，你觉得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