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抬起頭來問她︰“心心，你今天走還是明天走？”
“下午五點的飛機。”
“我三點得去跟劉施施拍東西。”季白又看了一眼表，兩點多了。
李心很乖地點頭︰“沒事哥，我自己打車去機場就行。”
季白掃了一圈客廳里的女人們︰“你們誰有空，等會兒送一下心心？”
李心趕緊擺手︰“不用麻煩啦，姐姐們一來一回要好久的。”
大甜甜第一個開口︰“我去送。”
趙莉影幾乎同時出聲︰“我也去。”
大蜜蜜和張添愛緊跟著也說了同樣的話。
季白笑了，直接點名︰“甜甜和添愛去送。”
張添愛點頭︰“好。”
季白又補了一句︰“等你們考了駕照，每人配一輛車。”
大甜甜眯著她那雙漂亮的眼楮，搖了搖頭，聲音軟得像︰“我就愛坐你的車。駕照嘛，放假再說。”
趙莉影在心里默默點頭。買什麼車，她就想坐季白的副駕。
大蜜蜜倒是真的想要一輛，回家方便。問題是她至今沒考駕照。
幾個人又開了一局新游戲。玩了沒一會兒，時間就滑到了兩點半。
季白站起來，對所有人說︰“差不多了，我得去酒店。跟劉施施約的三點。”
李心雖然還想繼續玩，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哥你先忙。”
季白走過去，輕輕抱了她一下︰“心心，我先去忙了。”
李心使勁點頭。
離開八零一，季白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坐進車里之後，他先給劉施施發了條消息︰師師，十五分鐘後，酒店門口見，我來接你。
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小區，往酒店方向開去。
劉施施收到消息的時候正靠在房間的床頭看劇本。她看了一眼屏幕，把劇本往床上一放，起身換了雙鞋，拿了包就出門了。
她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站了十分鐘，季白的車就停在了面前。
車窗搖下來，季白朝她招手︰“師師，上車。”
劉施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朝他笑了笑︰“好的，季哥。”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裙子，領口和袖口的剪裁都很簡潔，但布料和版型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頭發沒有扎，散在肩膀上，風吹過來的時候有幾縷飄起來，襯著那張清冷的臉，整個人端莊里透著一股出塵的味道。
車門關上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香味在車廂里散開了。不是香水，更像是洗發水或者沐浴露留在皮膚上的那種干淨的氣息。
她的臉頰上飛起兩團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坐進這輛車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這車的座椅角度、副駕的空間、甚至車里的香氛，都像是專門為某個人調過的。
季白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得很溫和︰“師師，等會兒拍攝的時候專心一點。到了晚上，咱們再好好聊。”
劉施施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很乖。
季白伸過右手，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她的臉上又漾開了那種甜絲絲的笑意，藏在嘴角的弧度里，不明顯，但壓不下去。
車子重新啟動，滑入車流，朝著拍攝場地駛去。
劉施施把目光轉向窗外，街景從玻璃外面一格一格地往後退。她看著那些一閃而過的樹和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子上的腰帶。
季白和劉施施合作的那首歌，叫《折風渡夜》。
這首歌的dJ混音版在前世被稱作“少帥進行曲”，火得一塌糊涂。
他們到拍攝場地的時候，季白雇的制作組已經全部就位，機器架好了，燈光調好了，軌道鋪好了。
老潘專門從橫店趕過來的。他已經想清楚了，以後就跟著季白干。季白最近勢頭太猛了，老潘心里那根弦早就撥到了同一個方向上——跟著他，才是正道。
五十個群演換好了服裝，在休息區等著。
季白和群演們換上軍裝，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整個片場的目光都被吸過去了。
劉施施從另一側出來，身上是一件旗袍。月白色的緞面上繡著暗紋，領口和袖口滾了細細的銀邊，開叉的高度恰到好處，走一步，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目光落在季白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軍裝筆挺，腰線收得干淨利落，肩章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往那里一站，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沉了幾分。
劉施施在心里想，這人穿軍裝的樣子，真要命。
第一場戲是火車站送別。
月台上人潮涌動，群演們提著行李箱穿梭來往，蒸汽從火車底部一陣一陣地噴出來，把整個畫面蒙上一層白霧。季白站在月台邊沿，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半邊臉埋在陰影里。劉施施站在他對面，旗袍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大衣，手里攥著一張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潘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開始”。
劉施施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的眼眶先紅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眼角慢慢沁出一層水光，然後那層水光越蓄越滿，最後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
季白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踫碎什麼東西。
“等我。”
劉施施點頭，使勁點頭，眼淚甩下來落在月台的石板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季白轉身的時候，軍大衣的下擺揚起來，在蒸汽里翻了一下，像一面旗。
劉施施站在原地，手還舉著，僵在半空中。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是沒有聲音。但監視器里能看到她的口型——三個字。
老潘在監視器前拍了一下大腿。
天黑了。
道具組打開了人工造雪機。白色的雪花從頭頂灑下來，落在鐵軌上，落在月台上，落在那兩個還站著不肯走的人身上。
季白和劉施施站在雪里，手扣在一起，十指交叉。
他把她拉進懷里，軍大衣裹住兩個人，雪花落在他的肩章上，落在她露出來的那截脖頸上。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抖著，旗袍的裙擺在風里貼著小腿輕輕拍打。
這個鏡頭拍完，已經晚上八點了。
季白給老潘和每一個群演都準備了紅包。老潘接過紅包的時候掂了一下厚度，咧嘴笑了。那幫群演領了錢，一個個精神得很，有幾個走的時候還在討論mV拍出來會是什麼效果，有人說肯定要火，有人說那還用說。
跟季白合作過的人都一個評價——錢給得痛快，人不擺架子。
季白開車帶劉施施回酒店。
酒店包間里，燈調得很暗，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菜，還冒著熱氣。
季白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語氣很溫和︰“今天的拍攝比預期順太多了。你是打算只在鏡頭里出個臉，還是想跟我合唱這首歌？”
劉施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可以選的話，我當然想唱。就怕我唱得不好，把你的歌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