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丝又细又软，掌心触到的地方像是摸到了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醒一个快要睡着的人：“童童。童童。”
关筱童猛地推开他。
她推得又快又用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的耳垂红得像两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樱桃，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院门里跑，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拜拜”，最后一个字还没落稳，人已经闪进了门里。
叶宴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朱红院门，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了地址。
司机按下计价器，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凌晨一点零四分。
万泉新新国际公寓，十栋，八一九号房。
叶宴刷卡开门，用脚后跟把门勾上。
门锁弹进锁孔的那一声咔哒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他走进卧室，蹬掉鞋子，整个人往后一倒，砸在席梦思床垫上。
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弹，他连衣服都没脱，就那样脸朝下趴着，直接沉进了梦里。
叶宴睡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此刻的网络世界已经被一颗深水炸弹炸翻了。
凌晨两点零五分，围博上有人发帖。
标题写得很克制，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流量密码的正中央：《当红小鲜肉爱上国民闺女？叶宴关筱童疑似恋情曝光》。
帖子底下挂了九张照片。
照片是夜里拍的，路灯的光昏黄而暧昧。
叶宴那头标志性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张开双臂把关筱童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正因为看不清表情，那个拥抱才显得更加亲密无间。
关筱童的个子娇小，整个人被他拢住的时候，就像一个刚好的、只属于他的尺寸。
有图有真相。
围博炸了。
虽然是深夜，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但夜猫子的数量从来不可小觑。
这条帖子在凌晨的网络上以一种病毒传播的速度被疯狂转发、点赞、评论。
有人尖叫着说天哪他们是情侣吗，有人哭着说我男神怎么就看上了关筱童，也有人说这俩人身高差看着还挺配的，还有一批刚加入叶宴官方粉丝团的新粉当场宣布脱粉——偶像出道才几天就恋爱，这谁能顶得住。
半个小时内，点赞转发评论全部突破百万级。
到早上六点十五分，各大平台全部动了。
腾讯、搜狐、优酷、网易、爱奇艺、乐思传媒——每一家的首页最显眼位置都挂上了那组拥抱照，标题清一色全是问号和感叹号的排列组合。
叶宴的围博粉丝从昨天的一千八百万直接冲到了两千多万。
早上醒来的人打开手机，第一条推送就是这张照片。
整个网络像一锅被浇了冷水的热油，劈里啪啦地往外溅。
燕京玫瑰园，一三八号别墅，三楼。
大蜜蜜被手机铃声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伸出那条雪白的胳膊，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拇指一滑就接了，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睡意和起床气：“喂，崔西。什么事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劈头盖脸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播报火灾现场：“蜜姐出大事了。网上现在全是叶宴的新闻，说他跟关筱童谈恋爱了。”
大蜜蜜猛地睁开眼。
她以违反人体工学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背脊笔直地靠在床头板上，声音里的睡意被炸得一丝不剩：“什么。”
“是真的。昨天晚上有人在围博爆料，还有照片，两个人抱在一起的那种照片。现在各大媒体全在首页挂着，蜜姐你快看看吧——”
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大蜜蜜已经挂了。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不会的这肯定是炒作”，手指却已经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叶宴的名字，拨了过去。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挂了又打，打了三遍，每次都是同一句话。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担心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的东西，整个人坐在清晨六点半的阳光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她要当面问他。
公园大道，李双冰家。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标题，嘴巴张成了一个几乎要掉下来的形状，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尖叫。
她昨天下午还跟叶宴待在一起，怎么一觉醒来他就跟关筱童谈恋爱了。
她拨了叶宴的号码，听到的也是那句冰冷的关机提示。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关机。难道——是真的。
不行，她要去找他。
同一幕在范双冰、唐艳、热笆、周冬羽、赵莉影、张靓影那里轮番上演。
每一个女人拨出同一个号码，听到的都是同一句毫无温度的回答。
然后每一个女人都做了同一件事——换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十几辆颜色各异的跑车、轿车、SUV从燕京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动，目的地只有一个：万泉新新国际公寓，十栋，八一九号。
叶宴正叼着牙刷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满嘴白沫。
门铃忽然响了，响得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用整个手掌拍门而不是用手指按门铃。
他叼着牙刷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差点拍到他脸上。
他往后跳了一步，牙刷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大蜜蜜像一阵飓风一样冲进来，右手食指笔直地戳向他的胸口，差一点点就戳到他的锁骨。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眼眶是红的，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叶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打了三十多通，三十多通。你一个都不接。”
叶宴叼着牙刷，双手举在肩膀两侧做投降状，眼睛瞪得溜圆。
他完全不明白大蜜蜜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他家门口，还带着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大蜜蜜狠狠剜了他一眼，绕过他直接走进客厅。
她站在客厅正中央，双手叉腰，胸膛起伏着，目光像雷达一样把整个客厅扫了一遍。
沙发上没有女人的外套，茶几上没有不属于她的口红。
她又快步走进卧室，掀开被子，枕头底下没有长发，床单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她弯下腰看床底，打开衣柜门，拉开床头柜抽屉——五分钟后，她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比刚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