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这两个人之间明明还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怎么关了个门的功夫就冰释前嫌了。
他脱口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你们俩，没事了。”
周冬羽和李双冰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把头转向叶宴，异口同声。
那一声整齐得像是在合唱团里练过：“我们本来就很好呀。”
叶宴无奈地笑了一下，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女人真是一种让人搞不懂的生物。”
他从卧室里把手机和充电器一起拿出来，插上电源。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叠在屏幕上，像一长串数不到头的糖葫芦。
两百个。
他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过度关注之后的哭笑不得：“你们是准备把我的手机打到爆炸吗。”
热笆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睛不敢看他，盯着自己脚上的粉色拖鞋：“谁让你不接电话的。人家担心嘛。”
唐艳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比热笆更软，但底下藏着的那个意思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是担心你。谁让你长得这么让人放不下心。”
李双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只纤纤玉手从他下巴底下轻轻划过。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一把用丝绸裹着的刀。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飘过来，带着一股又甜又危险的风情：“弟弟，说到底，源头还是你。”
周冬羽和赵莉影纷纷点头，连点头的频率都差不多。
大蜜蜜趁这个间隙告诉他，崔西刚刚又来电话了，说工作室门口已经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堵他的。
叶宴看着眼前这八个耍赖的女人，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八张嘴，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李双冰抿着嘴笑了一声，那声笑又轻又俏皮，跟她平时在镜头前那个冷艳的形象判若两人：“宴宴，你还是不懂女人。耍赖这种事，可是我们写在基因里的特权。”
张靓影也笑了。
她看着叶宴，那双唱歌时总是含着光的眼睛此刻带着另一种温度，声音也放得很柔：“叶宴，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才华。自己写词自己谱曲，唱功又好。是真的有本事。”
热笆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甜笑，那个笑的浓度高到可以拿来拌咖啡。
她的语气很轻快，轻快里带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劲儿：“就是。我们就赖上你了。你甩不掉的。”
正闹着，叶宴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是《倩女幽魂》的前奏，古筝的弦音在闹哄哄的客厅里突兀地铺开。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葭杏。
叶宴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女声，问网上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叶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说过很多遍的案发经过：“葭杏，没有的事。我昨晚就是送人回家，被偷拍了。网上那些全是胡说。我没有跟关筱童谈恋爱。”
范双冰和李双冰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
葭杏在那边沉默了一拍，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比刚才更轻更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叶宴听出了那个变化。
他没有哄，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沉的幅度不大，但分量很足，足到电话那头的葭杏呼吸都停了一拍：“葭杏，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你送我的跑车和吉他，我可以还给你。”
葭杏在那边吓了一跳，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语气已经开始发慌了。
叶宴没有给她继续往下绕的余地，他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铺一条笔直的铁轨，每一个字都是一根枕木，铺下去就不打算再抬起来：“葭杏，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
他挂了电话。
范双冰当场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弹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这才是我弟”的骄傲表情，声音里全是赞许：“好。说得硬气。这才是我弟弟。”
李双冰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葭杏这种天之骄女不以为然的轻蔑：“就是。不就是家里有钱吗。宴宴你放心，就算乐思那边的资源全断了，还有姐在。”
她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范双冰把手一挥，那个手势把身后所有女人全划了进去，动作幅度大得像一个将军在点兵：“对。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身后的人。”
大蜜蜜也激动地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小半个音阶，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说得好。她那大小姐脾气，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被点燃了。
八个女人此起彼伏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水，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不管怎样，她们都会站在叶宴这边。
叶宴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那东西又热又软，把他的喉咙堵得严严实实。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又响了。
热笆把头探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脱口而出：“又是葭杏。”
她挽着叶宴的胳膊，仰起脸看他，问了一句：“接不接。”
客厅里所有女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集中到叶宴脸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屏幕亮着，那个名字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红灯。
铃声响了整整五分钟。
李双冰终于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练：“宴宴，接吧。你不接，她会一直打。”
范双冰也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温了不少，从将军模式切换回了姐姐模式：“弟弟，做人留一线。话别说太满，事别做太绝。”
叶宴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他按了接听键，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端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葭杏，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个声音哆哆嗦嗦的，像是在冷风里站了很久，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口气：“叶宴，我错了。我来跟你道歉。”
叶宴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错在哪儿。”
葭杏在电话那头抽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她说她不该怀疑他，不该小心眼，不该一看到照片就乱了阵脚。
叶宴等她把话说完了，才把声音放软了一些。
那个软不是原谅，是一种更接近于“算了”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够用：“好了。别哭了。”
葭杏问他能不能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