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语气，不是教训，但比教训更让葭杏难受——是那种“我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自己想想吧”的语重心长：“葭杏，我希望你明白一个真正的铁杆粉丝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今天做的事，跟一个忠实粉丝该干的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葭杏在那边连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叶宴告诉她，工作室稍后会开发布会澄清这件事。
葭杏的声音又细又软地追问了一句，那句追问里藏着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希望：“叶宴，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叶宴说了一句“当然，只要你愿意”，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刚要对大蜜蜜说给关筱童打电话的事，那边热笆忽然拿着自己的手机，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叫。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天哪。叶宴你快看，你的粉丝全跑到关筱童围博底下去了。骂她不要脸，说她抢走了她们的男神。”
客厅里的女人们立刻炸了锅。
唐艳和周冬羽同时凑到热笆身边，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对着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热笆抬起头，刘海被旁边的人蹭得东倒西歪，大声念了一条评论。
那条评论里的用词又脏又狠，热笆念完之后自己都皱了一下眉头：“关筱童你根本不配当国民闺女。勾搭别人算什么本事。”
周冬羽盯着那飞速滚动的评论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叶宴粉丝里年轻女孩的数量之多。
唐艳抬头看了叶宴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打趣道：“叶宴你可真行，出道才几天，粉丝就这么护犊子了。”
大蜜蜜看着眼前这副乱糟糟的景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出声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个无形的分量刚好够把这锅沸水从灶上端下来：“好了。都别闹了。关筱童现在估计比谁都难受。”
范双冰依旧保持着那个抱胸的姿势，声音冷静得像在做案情分析：“那是自然。无缘无故被人在网上骂成这样，换谁都受不了。”
大蜜蜜侧过身，看着叶宴。
她的声音又放软了，软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叶宴，你先给关筱童打个电话。好好劝劝她。她现在最需要的，大概就是你的声音了。”
叶宴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
充电器的线拖在地上，他把手机拿起来的时候，插头从插座里弹了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他垂着头看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八个女人同时收住了声音，像一群看戏的观众在舞台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电话接通了。
叶宴把手机握在右手里，按了免提。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吓的猫：“筱童，是我。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泡过了才从喉咙里拽出来的：“嗯……叶宴，我的脑子好乱，真的好乱。”
屋子里的女人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不说话——是连呼吸都压低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吸了过去。
叶宴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通话时间，在心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重新排列了一遍顺序，然后才开口。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天平称过的：“筱童，别哭。昨晚的事，我也很抱歉。”
“网上……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
关筱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然后猛地塌下去，像是最后一道堤坝在洪峰面前终于撑不住了。
她在那头放声哭了出来，哭得毫无保留，像个被全世界丢在角落里的小孩。
叶宴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从面前八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大蜜蜜正靠在电视柜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在心疼。
范双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李双冰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唐艳、热笆、周冬羽、张靓影、赵莉影——八双眼睛，全钉在他身上。
他没有避开她们的目光。
他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他本来可以私下说的话：“筱童，你听我说。昨天晚上那些照片，是狗仔偷拍的。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找什么借口——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电话那头哭得更凶了。
关筱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是被泪水切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叶宴……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筱童，冷静。先听我说。”
叶宴把声音压得更稳了一些，像是在湍急的水流里放下一块石头，“现在只有一条路。我们得开个记者会，跟公众把事情说清楚。就说我们是普通朋友。昨晚那个拥抱——只是朋友之间告个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关筱童的声音又响起来，哭腔里掺进了一丝自嘲的笑意：“好……好。”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除了道歉，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你得坚强。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扛过去。”
叶宴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刚好和大蜜蜜碰在一起。
大蜜蜜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忍着什么别的情绪。
关筱童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能听出一点点恢复过来的轮廓：“叶宴，你什么时候开记者会。”
“越快越好。今天中午。”
叶宴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要是人不想来，让你经纪人发个声明也行。”
“嗯。好。我知道了。”
“筱童，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嗯……嗯。会的。”
“好，那我先挂了。”
叶宴按掉了电话。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搁在电视柜上，然后抬起头，发现八双眼睛仍然钉在他身上，但目光里的成分已经变了。
刚才那八道视线像是八盏探照灯，现在变成了八杯温度各异的茶——有的温热，有的微凉，有的里面泡着柠檬片，酸得人牙根发软。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他先开口了。
李双冰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歪着头看他。
她嘴角那道弧线介于笑和非笑之间，像是在品一道刚上桌的菜，还没决定该给什么评价：“宴宴，我现在是真看出来了。你这人，天生招女孩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