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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12章 上方宝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2章 上方宝剑
    “啪。”

    一份红头文件被重重地摔在我的办公桌上,震得桌角的茶杯盖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气喘吁吁的赵勇。

    “沈科,你看看这老王八蛋干的叫什么事儿!”赵勇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一大清早,财政局那边就派人送来这玩意儿,说是让您务必准时参加。”

    我端起那个缺了个口的搪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温水,这才伸手把那份文件拿过来。

    文件抬头赫然印着两行黑体大字:《关于规范全县财务审计纪律及整顿借调人员越权行为的专项会议通知》。

    落款是:青云县财政局。 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大字:王金海。

    看完这几行字,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把文件随手扔回桌面上,像是在扔一块用过的抹布。

    “沈科,你还笑得出来?”赵勇急得直搓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哪是开什么会啊,这分明就是针对你的鸿门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整顿借调人员越权行为’,这县委大院里头,现在借调过来查账的,除了你还有谁?他王金海就差没直接把你的名字写在标题上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语气平静:“赵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叫欺人太甚。”

    “不,这叫狗急跳墙。”我把手里转着的圆珠笔放下,眼神逐渐转冷,“昨天咱们才刚查出周文斌那四十万的‘咨询费’流进了市里那家空壳律所,今天王金海的会议通知就送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一刀,正好扎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赵勇愣了一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的意思是,王金海慌了?”

    “他能不慌吗?”我冷哼一声,“他王金海是县财政局局长,更是周鹤年和周文斌父子俩的钱袋子。那三千万扶贫款怎么做的账,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我绕过县财政局,直接调取了经开区的底账,还摸到了市里的资金暗河,他要是再不跳出来把我按住,他头上的乌纱帽就得落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赵勇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午两点的会,去还是不去?去了,那就是他王金海的主场,底下全是他财政局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他肯定要在会上公开拿你‘越权’说事儿,到时候把你这督查室副主任的牌子一摘,咱们可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我看着赵勇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去?我凭什么要去?”我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我沈明远是县委办督查室的,归陈远征书记直接领导。他王金海一个县财政局的局长,有什么资格给我下发整顿通知?他真把自己当县太爷了?”

    “不去?”赵勇有些迟疑,“那他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你目无领导,做贼心虚。到时候县里那些看笑话的人嘴一歪,这黑锅你背定了。”

    “谁说不去人了?”我从抽屉最里面,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递给赵勇。这是昨晚陈远征让楚云山通过省审计厅老同事加急传真过来的协查批文,为的就是今天这种局面,“我不去,你去。”

    赵勇接过牛皮纸袋,一头雾水:“我去?沈科,我就是个开车的退伍兵,连个编制都没有,我去算怎么回事啊?他们能听我说话?”

    “你不需要说话,你只需要当个快递员。”我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拔下电话线,然后把我的私人手机递给他,“一会儿到了财政局的会议室,你找个最靠前的空位坐下。什么都不用管,先把这通电话给我拨通,戴上蓝牙耳机,保持通话状态。我要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清清楚楚地听听,咱们这位王大局长,是怎么唱这出大戏的。”

    赵勇捏了捏手里的牛皮纸袋,感觉薄薄的一层,心里还是没底:“沈科,这袋子里到底装的啥啊?能镇得住王金海那个老狐狸吗?要不我还是带几个兄弟一起去吧,免得他们动手。”

    “法治社会,动什么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这袋子里的东西,比一百个兄弟都管用。记住,等王金海在台上骂我骂得最起劲的时候,你再站起来,把这份文件甩在他脸上。剩下的,你看戏就行了。”

    下午两点。 县委办督查室的门紧紧关着。

    我坐在办公桌前,泡了一杯浓茶,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起初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拉椅子的声音,显然是参会人员正在入场。赵勇应该已经混进去了,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旁边人窃窃私语的动静。

    “咳咳——”

    两点零五分,麦克风里传来两声威严的咳嗽声。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王金海出场了。

    “同志们呐,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开这个紧急会议,是因为咱们县里的财政纪律,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了。”

    王金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官腔,抑扬顿挫,拿捏得死死的。

    “最近一段时间,个别年轻同志,仗着自己是上面借调下来的,手里拿着鸡毛当令箭。完全无视咱们县里的规章制度,越过财政局,私自封存账目,违规调取档案。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这是在严重干扰咱们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笑着摇了摇头。

    大局。好一个大局。用老百姓的三千万救命钱去填他们自己的腰包,这就是他王金海嘴里的大局。

    “财务审计,那是有严格程序的。不是谁拍拍脑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的。”王金海越说越激动,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主席台上拍桌子的画面,“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瞎搞,咱们县里的财政工作还怎么开展?企业还怎么安心投资?我看,这种同志的工作作风,必须要严查。他的督查权限,必须立即暂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显然所有人都在看王金海的脸色。

    “今天这个会,县委办督查室的沈明远同志,我特意发了通知让他来。”王金海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质问,“怎么,人呢?在这个严肃的会场上,他沈明远连个面都不敢露?是觉得自己官威太大,请不动他,还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大家啊?。”

    “既然他不来,那我就在这里正式宣布……”

    “王局长。”

    就在王金海准备下结论的千钧一发之际,耳机里突然炸响了赵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当过兵的嗓门,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简直像是一声闷雷。

    “谁?谁在下面大呼小叫的?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王金海显然被吓了一跳,语气瞬间变得气急败坏。

    我坐在办公室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好戏,开场了。

    “我是县委办督查室的,沈科长的助理,赵勇。”

    耳机里,赵勇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痞气,“王局长,您刚才问沈科长去哪儿了?实在不好意思,沈科长现在正忙着抓老鼠呢,没空来听您在这儿扯……没空来开会。不过,他特意交代我,给您送样东西过来。”

    “放肆!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敢在财政局的会议上大放厥词。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王金海彻底怒了,拍桌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看谁敢动。”赵勇猛地喝了一声。

    随后,是“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叠纸被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王局长,轰我出去没问题,但在这之前,麻烦您把老花镜戴上,好好看看这份文件上的红头和公章。”赵勇冷冷地说。

    耳机那头,传来了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整整十秒钟。 这十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这……这是……”

    突然,王金海的声音变了。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官威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惊恐。

    “省……省审计厅的……协查通知书?。”

    王金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像是一只被卡住脖子的公鸭。

    “没错,省审计厅出具的正式协查文件。”赵勇按照我之前教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沈科长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如果王局长觉得咱们县财政局的账目太混乱,县里查不清楚,那省审计厅的领导非常乐意亲自下来,帮您一笔一笔地慢慢理。王局长,您看,需要沈科长现在就给省里打电话请人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耳机里传来某个人咽口水的声音。

    “省审计厅”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尚方宝剑,直接架在了王金海的脖子上。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就算背后有周鹤年撑腰,他也绝对不敢当着全县财务干部的面,去硬顶省厅的文件。

    “这……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王金海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声音,此刻软得像是一滩烂泥,连结巴都犯了,“沈、沈明远同志的工作……是、是有省里文件支持的,我们财政局……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对,全力配合。”

    “那刚才您说的,暂停沈科长的督查权限?”赵勇步步紧逼。

    “不暂停。绝对不暂停。谁说暂停我开除谁。”王金海慌乱地改口,“刚才的话作废。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马上散会。”

    一阵慌乱的推椅子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显然是那些参会人员见势不妙,纷纷脚底抹油开溜了。

    “沈科,听得爽吗?”耳机里传来赵勇压低声音的轻笑。

    我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把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爽吗? 当然爽。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贪官污吏在你面前露出恐惧的丑态,这是天下最痛快的事。

    但这还远远不够。

    半个小时后,赵勇哼着小曲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沈科,你刚才没在现场,真是太可惜了。”赵勇一进门就兴奋地手舞足蹈,“你是没看见王金海那张老脸啊,刚才在台上还红光满面的,看到那份省厅文件的时候,唰的一下,变得跟猪肝一样紫,然后又白得像张纸。他拿着那份文件,手都在哆嗦,像个得了帕金森的病狗。”

    我笑着把那份省厅文件收好,锁进抽屉里:“这只是借力打力。省审计厅的牌子的确好用,但咱们不能总指望别人。王金海今天是当众下不来台,被吓住了。但等他回过味来,肯定会疯狂反扑。”

    “反扑?他凭什么?省里的文件他敢不认?”赵勇拉过椅子坐下。

    “这文件只能证明我查账合法合规,但并不能直接给他定罪。只要还没拿到能送他进监狱的铁证,他就还有反咬一口的机会。”我走到窗前,看着县委大院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国槐树,“赵哥,别高兴得太早。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王金海现在,肯定已经去找周鹤年告状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

    与此同时。 青云县财政局,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被反锁着。

    王金海整个人瘫软在真皮老板椅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濒死的鱼。

    办公桌上的茶杯已经被他摔得粉碎,茶水流了一地。

    他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号码。

    “嘟……嘟……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周县长。出事了!”王金海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沈明远那个小王八蛋,他、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手里竟然有省审计厅的协查批文。今天在会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直接拿省里压我。我的脸全丢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我知道了。”周鹤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冷得让人发寒,“金海,你慌什么。一份协查通知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可是县长,他已经查到那四十万了。再让他顺着市里的线往下挖,那可就……”

    “让他挖。”周鹤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青云县的土硬,他一个拿笔杆子的,挖不深,也挖不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金海握着盲音的听筒,眼神呆滞地看了半天,随后,瞳孔里渐渐涌起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怨毒。

    他猛地放下电话,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两秒钟后,秘书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金海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明天,你去安排辆车。去乡下,给他那个死鬼老爹,上、柱、香。”

    秘书浑身一抖:“局长,您的意思是……”

    “让他媳妇……让他那个还在家里装哑巴的妈,还有他自己都给我听清楚了。”王金海猛地一拍桌子,五官扭曲,“在这青云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他一个没断奶的兔崽子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