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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30章 当众撕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章 当众撕破
    冷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的空气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上午九点,县委三楼第一会议室。

    我推开厚重的包皮双开门,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县委的十一个常委,旁听席上还坐着几个相关部门的一把手。

    一进门,我的目光就扫到了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两个生面孔。两人都穿着不起眼的黑夹克,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材料,连头都没抬。我知道,那是姚国栋连夜安插进来的省纪委专案组的人。

    我走到会议桌末尾属于我的位置坐下。桌面上,会务组早就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我看着那杯茶,脑子里立即蹦出昨晚抽屉里苏晴留下的那张纸条:“小心明天的茶”。

    就在这时,坐在斜对面的周文斌朝我看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打着摩丝,满脸的春风得意。他见我看着茶杯,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挑衅和暗示的冷笑。

    我心里顿时冷哼一声。这帮下三滥,估计是在茶里下了巴豆或者哑药,想让我在常委会上出洋相,甚至开不了口。

    我故意装作没拿稳,“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笔记本扔在桌上,正好把那杯绿茶碰翻。茶水流了一桌子。

    “哎哟,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扯了几张纸巾随便擦了擦,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带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我清楚地看到,周文斌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会。” 坐在主位的陈远征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

    会议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周鹤年今天坐在陈远征左手边,端着县长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定调:“今天这个会,主要还是为了解决昨天遗留的问题。沈明远同志昨天在大礼堂交了一份报告,指控经开区扶贫产业园存在严重的资金问题。事关咱们青云县的发展大局,也关系到干部的清白。所以,今天特意把经开区的周文斌同志也叫来列席,大家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周鹤年话音刚落,周文斌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各位领导。”周文斌站起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沈副主任那份报告我看了,完全是捕风捉影。他说我们‘青云宏达’向市里的律所支付四十万顾问费是套取资金,证据就是那张06版的旧发票。”

    他冷笑了一声,指着我:“沈明远,你真以为抓着一张发票就能定我的罪?我早就问过律所了,那是他们新来的财务不懂事,拿错了作废的发票本开的票。大不了我们去税务局重新补开一张,交点罚款就行了。你拿这种工作上的低级失误,硬往贪污腐败上扯,你是不是想踩着我的前程往上爬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周文斌这套说辞显然是早有准备,把伪造发票重罪,轻描淡写地化解成了财务失误。

    几个周系的常委立即跟着附和。

    “就是啊,工作失误嘛,整改就行了,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现在的年轻干部,为了出风头,什么帽子都敢往别人头上扣。”

    周鹤年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地说:“小沈,你也听到了。如果是财务问题,就交回税务部门处理。你一个督查室的副主任,揪着一张发票不放,的确有点小题大做了。”

    整个会场的压力,瞬间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膀上。

    如果我手里真的只有那张假发票,今天这场仗,我输定了。

    我看着周文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周鹤年看似公允实则偏袒的态度,没有发火,也没有急着辩解。

    我慢慢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U盘。

    “周副主任,你说那是财务失误?”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然呢?难不成我堂堂一个经开区副主任,为了四十万去造假账?”周文斌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

    我点点头,直接走到会议桌前端的多媒体电脑旁,把U盘插了进去。

    “既然周副主任觉得一张发票说明不了问题,那咱们今天就不看发票。”我握住鼠标,调出那个音频文件。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全盯着我手里的动作。周鹤年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

    我没有丝毫犹豫,食指放在鼠标左键上。

    滴答。

    我缓缓按下了播放键。

    音箱里先是传出一阵短暂的电流声,紧接着,饭局上推杯换盏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县委常委会议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来来,刘总,这杯我得敬您……”

    录音刚放出第一句,周文斌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姿态瞬间垮掉,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音箱,像见了鬼一样。

    录音还在继续,周文斌那肆无忌惮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规矩我懂,我爸更懂。这三千万的账,县财政那边有王金海盯着,一根毛都漏不出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个中立的常委面面相觑,连呼吸都重了。这不仅牵扯了周文斌,连县长周鹤年和财政局长王金海都直接点了名。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录音播放到了最关键的节点。音箱里,周文斌压低了声音,带着那种恶心人的讨好和炫耀,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五十万的顾问费每年雷打不动……这可是给省里大佬的孝敬。谁敢动?”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室的正中间炸开。

    “省里大佬的孝敬”这几个字,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来回激荡,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谁也没想到,一个县级的产业园项目,竟然牵扯出这种级别的利益输送。

    “你放屁!关掉!给我关掉!”

    周文斌彻底崩溃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手肘直接扫到了桌上的白瓷茶杯。

    “哐当。”

    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周文斌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指着我破口大骂:“沈明远!你敢阴我?!这录音哪来的?谁录的?!谁他妈录的!”

    我站在电脑旁,没有关掉录音,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一秒。 两秒。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我才直起身子,迎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周主任,话是从您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到了这个时候,重要么是谁录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捅穿了周文斌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半天喘不上气来,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傻了。

    就在这时。

    “叮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我转头看去。

    一直坐在主位旁边、稳如泰山的周鹤年,此刻正端着茶杯。但他那只夹着烟、拿过无数文件的手,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不受控制的脆响。滚烫的茶水洒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浑然不觉一样,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脸色铁青,连嘴唇都在哆嗦。

    坐在他旁边的陈远征,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三分关切、七分刀锋般的嘲弄。

    “周县长,怎么了?今天的茶,烫到手了?”

    这句神补刀,简直把爽感拉到了顶点。几个平日里受尽了周家气的中立派常委,都赶紧低下头,拼命忍住不敢笑出声来。

    周鹤年猛地把茶杯顿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

    “陈书记。”周鹤年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场面,声音嘶哑地吼道,“这录音来路不明,分明是经过剪辑伪造的!这是赤裸裸的政治陷害。我要求立即停止播放,并且让公安局介入调查录音的来源。”

    他害怕了。 他不是怕自己儿子贪污,他是怕那句“省里大佬”被正式记录在案。

    一旦这四个字进了县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那就等于把天捅破了,省里必须要下来人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背后那位真正的大佛绝对饶不了他。

    “伪造的?”我冷笑一声,“周县长,原音频文件就在这里,随时可以接受技术鉴定。您急着叫公安局介入,是想查明真相,还是想毁灭证据?”

    “放肆!你算什么身份,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周鹤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身份,我来告诉你。”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后排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那两个一直坐在旁听席上、低头看材料的黑夹克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到会议桌前,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直接翻开,拍在了周鹤年面前的桌子上。

    “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专案组。”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严。

    周鹤年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省纪委的干部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头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周文斌。

    “周文斌,我们刚才已经听完了全部录音。”

    他走上前,目光如炬。

    “关于你录音里提到的那五十万顾问费,以及你口中的‘省里大佬’到底是谁。”

    “请你现在,立即跟我们到省里,把情况说明清楚。”

    说完,两个省纪委的干部一左一右,直接站在了周文斌的身后。

    周文斌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他绝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席台上的父亲:“爸……爸你救我。我不想去省里……爸。”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常委,所有的干部,全都看向了周鹤年。

    周鹤年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得像是一块生铁。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看着被架起来的亲生儿子,眼神里闪过愤怒、挣扎和极度的恐惧。

    但他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一言未发。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省纪委既然在这个时候亮明身份当场拿人,就说明这张网,已经从省城撒到了青云县。

    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出头硬顶,明天进去的,就是他周鹤年自己。

    我站在多媒体电脑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爸当年没能送出去的那本烂账,十三年后,我终于亲手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这只是第一步。

    周文斌进去了,刘建国和陈鸿图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