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官场:铁腕清算- 第31章 连夜查封-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章 连夜查封
    从第一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下大了。

    冷风夹着雨丝往走廊里灌,但我不仅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痛快得想仰天大喊两声。

    刚才在会场上,省纪委的人一左一右架着周文斌走出去的那一幕,就像是在这沉闷的青云县官场里,硬生生地砸下了一把惊天动地的大铁锤。

    回到督查室,门刚一关严实,赵勇就再也憋不住了。

    “操!真他妈解气!”赵勇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激动得连肿了半边的脸都顾不上了,咧着个大嘴直乐,“沈主任,你没看见周文斌那孙子刚才腿都软了。裤裆那儿好像都湿了一块,平时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儿全没了,跟条死狗一样。”

    苏晴也跟着猛点头,眼眶红红的,那是激动出来的眼泪:“明远,你刚才站在主席台前面放录音的时候,简直神了!我都怕周鹤年当场掏枪毙了你。谁能想到省纪委的人就坐在下面啊!这招瞒天过海玩得太绝了。”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

    凉水下肚,我脑子里那股子亢奋劲儿稍微平息了一点。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我把纸杯捏扁,准确地扔进垃圾桶里,“今天这只是第一回合。省纪委当场把周文斌带走配合调查,这叫敲山震虎。周文斌这小子就是个草包,到了省里那种地方,随便上点手段,他什么都得往外秃噜。”

    “那周鹤年不得疯了?”赵勇凑过来问。

    “他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比咱们忙。”我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赵哥,周文斌虽然被带走了,但他那个经开区副主任的办公室,还有他名下那几家空壳公司,里面指不定还藏着多少烂账。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咱们得趁热打铁。”

    我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县纪委副书记老马的办公室。

    平时我找老马,他不是在开会就是下基层,今天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就火速接了起来。

    “喂,明远老弟啊。”老马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热络和亲切,“哎呀,刚才在会场上,老弟你可是让老哥我开了眼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帮官场上的老油条,见风使舵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省纪委的人当场带走周文斌,这就等于告诉全县,风向彻底变了。我沈明远现在背后站着的是省里的钦差,他老马能不巴结吗?

    “马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我没心思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省纪委的姚组长走之前交代了,周文斌虽然带走了,但县里的证据固定工作得马上跟上。我这边人手不够,想借您纪委二室的几个人,把周文斌在经开区的办公室和家里的保险柜先给封了。免得夜长梦多。”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马在那头拍着胸脯打包票,“我马上让二室的刘主任带四个精干力量,五分钟后在县委大院门口跟你汇合。你们尽管去,出了任何岔子,县纪委给你们兜底。”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赵勇:“赵哥,抄家伙。去经开区。”

    “得嘞。”赵勇兴奋地一抹嘴。

    中午十二点半,经开区管委会大楼。

    平时这里门庭若市,全是来找周文斌办事的老板。今天却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大楼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缩在办公室里,门半掩着,大气都不敢出。

    我带着县纪委的五个人,直接上了三楼,一脚踹开了周文斌那间豪华的副主任办公室大门。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装模作样地摆着几套根本没翻开过的精装大部头。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全是掐灭的雪茄头。

    “都别愣着,给我搜。”纪委的刘主任一挥手,“所有带字儿的纸,电脑硬盘,u盘,全给我封进证物袋。”

    几个人立即动手,翻箱倒柜。

    我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着这一切。

    不到十分钟,一个小科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沈主任,刘主任,不对劲啊。”

    “怎么了?”我皱起眉头。

    “这抽屉里的好几个档案盒都是空的,保险柜也是开着的,里面除了几条中华烟,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电脑硬盘我也看了,被人用物理手段格式化过,什么都恢复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家父子果然不是吃素的。周鹤年既然知道咱们在查账,肯定早就让周文斌把经开区这边的尾巴给扫干净了。

    “没关系,能拿走的都拿走,办公室贴上封条。”我咬了咬牙,“走,去周文斌的家里。”

    周文斌在县城有一套高档别墅,平时他不跟他爹周鹤年住一块儿。

    我们赶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别墅里只有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保姆。

    结果也是一样。书房里干干净净,所有的账本和敏感物品全都不翼而飞。

    “沈主任,这狗日的属泥鳅的吧,滑溜得很,啥也没给咱留下。”赵勇骂骂咧咧地把一张封条贴在书房门上。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大脑飞速运转。

    经开区没有,周文斌的私宅也没有。那这三千万洗钱的底账,还有那每年雷打不动给“省里大佬”五十万的送钱记录,到底藏在哪儿?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王金海。还有周鹤年的大本营。

    周文斌是个只管吃喝玩乐的废物,这种要命的核心账本,周鹤年绝对不可能放在他儿子那里。这东西要么在王金海的财政局密室里,要么,就在周鹤年自己住的那个县长别墅里。

    “收队,回大院。”我当机立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直在等消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雨下得越发连绵。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晴端着两盒泡面走了进来。

    “明远,吃口东西吧,你中午就没吃。”

    我接过泡面,没胃口,放在桌上。

    “外面情况怎么样?”我问。

    “乱成一锅粥了。”苏晴压低声音,“听说王金海下午被叫到市里去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县长二号楼那边今天出奇的安静,周县长下午两点就回家了,一直没出来。”

    回家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去四处活动,反而躲在家里不出门?

    我猛地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赵哥,走。”

    “去哪?”赵勇正在嗦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去周鹤年家。”

    “啊?去县长家?咱们手里没有纪委的搜查令,硬闯人家正处级干部的私宅,那可是犯大忌的。”赵勇吓了一跳。

    “谁说我要硬闯了。咱们就去看看。”

    晚上十点,雨渐渐停了。

    我和赵勇把吉普车停在距离周鹤年别墅区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步行摸了过去。

    周鹤年的别墅在青云县最好的地段,独门独院,门口还有保安。我们绕到别墅后头的一座小土包上,借着树林的掩护,刚好能看清他家后院的情况。

    整栋别墅,上下三层,灯火通明。

    在漆黑的夜里,这栋亮如白昼的房子显得特别扎眼。

    “这大半夜的,家里开这么亮的灯干嘛?开派对啊?”赵勇蹲在草丛里,小声嘀咕。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别墅二楼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

    那是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我顺着味道看过去,只见别墅后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铁桶。火光在铁桶里翻腾,把周围的墙壁映得通红。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正一趟一趟地从屋里搬出厚厚的纸箱,把里面成摞的文件、账本、甚至是照片,发疯一样地往火里扔。

    火苗窜得老高,甚至能看到一些燃烧的纸屑打着旋儿飞上夜空,像黑色的蝴蝶。

    “操。他们在烧东西!在销毁证据!”赵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得就要往下冲,“沈主任,咱得去拦住他们啊。那火里烧的,可能就是咱们找了好几天的底账。”

    我一把死死地按住他。

    “别动!”我压低声音吼道,“你现在下去有什么用?你拿什么身份去拦?人家在自己院子里烧垃圾,你管得着吗?”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线索全烧光?”赵勇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也是一阵刀割般的难受。我太清楚他在烧什么了。

    周鹤年这是在断尾求生。

    他知道周文斌进去了,省纪委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现在烧的,就是他和市里、省里那些大佬之间的利益往来凭证。他宁愿毁掉一切,甚至牺牲掉自己的儿子,也要保住他背后的大树,保住他自己的命。

    烧吧。 烧得越多,说明你越心虚。

    “记下来。”我冷冷地说。

    “记啥?”

    “记住这股烧焦的味道,记住他今天晚上的狼狈。”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这火烧不干净的。只要账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他烧得了纸,烧不了人。”

    “走,回去。”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今天这一仗,咱们算是赢了阶段性的一局。周文斌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二世祖被拔掉了。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

    ……

    与此同时。 周家别墅,二楼书房。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原本摆满古董和书籍的书房,此刻凌乱不堪。地上全是从保险柜里掏出来的空壳文件袋。

    周鹤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此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的妻子坐在地毯上,哭得嗓子都已经哑了。

    “老周啊……文斌被他们带去省里了,那可是省纪委啊。进去脱层皮都出不来啊。你得想想办法救救儿子啊,咱们就这一个独苗啊……”女人死死抓着周鹤年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闭嘴!别哭了!”

    周鹤年猛地一脚踹开椅子,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吼道,“救?我拿什么救?!那个蠢货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更管不住那张破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被人录了音都不知道。他这是自己找死,还要把整个周家都拖下水。”

    女人被吼得一愣,绝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

    周鹤年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听着后院传来的“哔剥”燃烧声。

    那些都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全被他一把火烧了。不烧不行,省纪委的人已经盯上了他,随时可能上门查抄。如果那些写着名字的底账落到沈明远手里,整个东江省的官场都得抖三抖。

    他走到宽大的书桌前,颤抖着手拿出一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燃。

    深吸了一口,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在犹豫。他在害怕。

    但他没有退路了。

    周鹤年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一串他烂熟于心、但平时绝对不敢轻易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声“嘟”的声音,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周鹤年的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冷漠的声音。

    “老……老领导。”周鹤年咽了一口干沫,声音都在发颤,腰甚至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深夜打扰您,实在是对不起。”

    对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青云县这边……出事了。”周鹤年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汇报道,“省纪委的第一专案组突然下来了。文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在饭局上喝多了,被人偷录了音,提到了一些……一些不该提的账目去向。今天上午在常委会上,直接被省里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依然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周鹤年感到一种窒息的恐惧。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老领导,我已经在家里把该销毁的东西全烧了。不会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周鹤年赶紧表忠心,“但是沈明远那个小子,跟疯狗一样咬着九五年的立项不放。我怕文斌在里面熬不住,胡说八道……”

    “所以呢。”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三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所以……麻烦老领导您出面,跟省纪委那边打个招呼,把这事儿……压一压。”周鹤年几乎是哀求着说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周鹤年如坠冰窟。

    “小周啊。”

    “九五年的事,太久远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那人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人情味:“这次,是上面有人盯得很紧。省报的那篇文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发得出来的。这说明,有人想借青云县的这阵风,掀东江省的盖子。”

    “所以,文斌进去了,就让他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吧。”

    周鹤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握着听筒:“老领导。您不能不管啊。文斌要是开口,那……”

    “他要是开口乱咬人,那就是精神出了问题,或者受了别人的胁迫。”对方冷酷地打断了他。

    “小周,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懂规矩。这把火,烧到他那儿,就必须停下来。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次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周鹤年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一样,手一松,听筒掉在了桌面上。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毯上。

    自己看着办。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那位大人物的意思很明确:他被放弃了。他的儿子被放弃了。如果这把火烧到了那位大佬的身上,那他周鹤年,也不用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周鹤年看着满地狼藉的书房,听着妻子压抑的哭声,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沈明远……陈远征……”

    他像个恶鬼一样盯着虚空。

    “既然你们非要逼死我,既然上面也不给我留活路。”

    “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