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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90章 当庭宣判-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0章 当庭宣判
    “砰!”

    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号法庭。审判长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被告人张树堂,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侵吞、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官威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站在被告席上的张树堂,听到“十五年”这几个字的时候,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瘫了下去。如果不是旁边的两名法警死死架住他的胳膊,他当场就能跪在地上。

    “我不服!我是被逼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敢花啊……”

    张树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扭头往旁听席上看,绝望地扯着嗓子喊,最后硬生生被法警拖出了法庭。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张树堂是周鹤年的女婿。这些年,仗着他老丈人是青云县的县长,他把持着县里的工程审批,背地里给大舅哥周文斌的公司大开绿灯,充当彻头彻尾的保护伞和提款机。

    今天,这个所谓的周家翁婿“铁三角”,算是被我们彻底掰断了第一条腿。

    休庭十分钟后。

    “带下一名被告人,周文斌上庭。”

    随着法官的一声令下,侧门“嘎吱”一声开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镣声,周文斌被两名法警押了进来。

    看到周文斌的那一瞬间,坐在我旁边的黄文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我也愣住了。

    这还是昨天下午在看守所里,那个跪在地上给我磕头,哭喊着要戴罪立功、要当庭指认陈鸿图的周家大少爷吗?

    今天的周文斌,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怕是被带到被告席上站定,他的目光也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头都不抬一下。

    “沈主任,情况不对啊。”黄文清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小子昨天吓成那个熊样,怎么今天上庭,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了?这心理素质也转变太快了吧?”

    我没说话,但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往上长。

    庭审正式开始。

    检察院反贪局的老韩亲自出马,作为公诉人,开始一条一条地宣读起诉书。

    从挪用青松乡产业园巨额专项资金,到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再到非法洗钱和职务侵占。一份份转账记录、一本本从他老爹保险柜里搜出来的暗账复印件,通过大屏幕,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老韩读完起诉书,推了推老花镜,盯着周文斌,大声问道:“被告人周文斌,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各项罪名和犯罪事实,你是否有异议?”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文斌身上。

    我在等。等他像昨天说好的那样,把陈鸿图和周鹤年的名字当庭咬出来。只要他今天敢在这法庭上喊出一句“是省委领导指使的”,明天的东江日报头版头条,就能直接把陈鸿图逼上绝路。

    一秒,两秒,三秒。

    法庭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周文斌终于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越过公诉人,越过法官,直直地看向了旁听席。

    他的目光在空中和我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恐惧,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认命和绝望。

    “我……没有异议。”

    周文斌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认罪。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那些钱……也是我一个人贪的。跟别人没关系。”

    轰!

    旁听席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声的骚动。

    “这王八蛋疯了吗?”坐在我后排的赵建军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这可是无期甚至死缓的罪,他一个人把雷全顶了?”

    我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翻供了。不,这比翻供更可怕。他是直接把所有的责任大包大揽,硬生生地切断了所有往上查的线索。

    庭审进行得异常顺利,因为被告人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甚至连他的辩护律师都只做了象征性的减刑辩护。

    半个小时后,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周文斌,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无期徒刑。

    听到这个判决,周文斌竟然连腿都没软一下。他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法庭的押解单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头到尾,他没有喊过一声冤,没有提过一次他爹,更没有提起过陈鸿图半个字。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雨。

    “沈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黄文清撑开伞,遮在我头上,满脸的不甘心,“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就差这临门一脚了。这小子怎么宁愿把牢底坐穿,也不肯立功减刑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法院庄严的国徽,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知道,立功减刑,他未必能活着走出监狱。但不立功,他起码能在里面活下去。”

    “您的意思是……”赵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里,绝对有人接触过周文斌。”我笃定地说,“或者是在押送的路上,或者是在法庭的候审室里。有人给他递了话。”

    “谁有这么大的通天手眼?这可是市看守所的重犯啊。”文清瞪大了眼睛。

    “除了躺在医院里装死的那只老狐狸,还能有谁?”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觉骨子里的血液都在燃烧。

    “陈鸿图这是在断臂求生。他肯定是给了周文斌一个无法拒绝的承诺。比如,只要他闭嘴,就能保证他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地活下去,不会躲猫猫死,甚至过几年还能找个借口保外就医。但如果他敢乱咬……”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那周家剩下的所有人,包括周文斌的老婆孩子,绝对活不过明天。”

    陈鸿图这招太狠了。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筹码,彻底封死了周文斌的嘴。周家父子、翁婿这个横行青云县十多年的铁三角,今天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了。

    但是,那个真正的执棋人,依然毫发无伤。

    “走,回市纪委!”我大步朝车子走去,“周文斌这条线断了,我们就只能从他老子周鹤年身上撕口子。韩书记把尚方宝剑都交给我了,我就不信,周鹤年的骨头能比他儿子还硬。”

    ……

    与此同时。

    东江省纪委,位于远郊的一处秘密留置点。

    这里的安保级别比看守所还要严密十倍。没有窗户,四面全是用软包防撞材料贴死的墙壁。头顶上,二十四小时亮着刺眼的白光灯,让人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周鹤年就坐在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椅子上。

    他身上的县长西装早就被换成了灰色的统一服装,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像是一团杂乱的白草。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已经凉透的盒饭,他一口都没动。

    “嘎吱——”

    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纪委内勤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监控探头在头顶上无声地转动着。

    年轻人背对着监控,走到周鹤年面前,把水杯放在桌上。

    就在放水杯的那一瞬间,年轻人用极低、极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一审判了,无期。没咬人,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周鹤年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那双常年发号施令、保养得极好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温热的水洒在了他的裤腿上,他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期。

    他最心疼、最寄予厚望的独生子,下半辈子要在那个铁笼子里度过了。

    年轻人趁着拿抹布擦桌子的功夫,飞快地把一个只有半个打火机大小的微型直板手机,塞进了周鹤年宽大的袖口里。

    “就五分钟。”年轻人低声说完,端着空水杯,快步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铁门。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鹤年僵坐在椅子上,眼角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干瘪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袖口里摸出那个微型手机,用身体挡住监控探头的视线,按下了上面唯一的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平稳、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

    “喂。”

    周鹤年死死地抓着手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压抑着嗓子里的哽咽,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陈书记……”周鹤年咬着牙,声音凄厉,“我的人没了,我女婿进去了。我儿子……无期,也没了。”

    电话那头,陈鸿图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十三年啊陈书记。”周鹤年突然激动起来,压着嗓门嘶吼着,“我替你把青云县守得像铁桶一样。我替你扛了多少雷。现在他们抓了我儿子。我现在……要不要也下去陪他们?”

    周鹤年这是在逼宫,也是在绝望中的疯狂试探。

    病房里的陈鸿图,靠在雪白的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雨景。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寒意。

    “小周啊,你是个聪明人。你死了,对谁都不好。”

    陈鸿图慢条斯理地说着,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天气。

    “你儿子很懂事,没乱说话。里面的规矩我懂,不会让他受委屈。至于你……省纪委那边,不要以为换了个毛头小子当副主任,就能翻天。那个沈明远,跳梁小丑罢了。”

    “记住我的话。”

    陈鸿图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冷。

    “守好你的位置。把嘴给我闭得死死的,哪怕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等这阵风过去,省里的人一走。你,还有你儿子,都会好好的。”

    “敢多说一个字,想想你在国外的那个小孙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周鹤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着头顶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突然咧开嘴,无声地惨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四溅,笑得满脸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成了陈鸿图手里,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