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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99章 血色真相-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9章 血色真相
    市纪委招待所,三楼那间最隐蔽的隔音会议室里,现在的气氛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死死盯着里面的情况。手心全都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玻璃那头,王大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也理过了。虽然人还是瘦得像把骨头,但比起昨天在精神病院地下室里那副鬼样子,已经有了几分人样。他正端着一个白瓷茶缸,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热水,眼神有些局促,但也透着股子倔强。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人民医院精神卫生科的主任,李教授。这是姚国栋连夜从省城请来的权威泰斗。

    过了好半天,李教授合上了一沓厚厚的测试量表,摘下老花镜,站起身走出了测试室。

    “李教授,情况怎么样?”姚国栋赶紧迎上去,我也急忙凑了过去。

    李教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慨:“医学奇迹啊。正常人如果在那种环境里,每天被强制注射氯丙嗪这些强效精神药物,别说十三年,三年脑子就得彻底废掉。可是这位老人家……”

    “他没疯对吧?”我急切地打断了教授的话。

    “没疯。”李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认知、记忆、逻辑表达,完全正常。我刚才做了全面的精神鉴定,他不仅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而且他对十三年前那些事的记忆,清晰得可怕。支撑他熬过这十三年的,是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执念。”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总算是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姚国栋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我,“明远,带上执法记录仪,叫上文清做笔录。咱们现在就进去,把这十三年的旧账,一笔一笔地翻明白。”

    “好!”我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王大柱看到我进来,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茶缸,有些局促地想要站起来。

    “大柱叔,您坐,您快坐着。”我赶紧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

    姚国栋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我坐在他旁边,黄文清在角落里打开了录像设备和笔记本电脑。

    “王大柱同志。”姚国栋声音放得很轻,“今天咱们在这里,没有外人。省里的精神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现在是个完全正常、自由的人。今天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全程录像,作为呈堂证供。”

    王大柱看着那些闪着红灯的机器,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大柱叔。”我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想问您,九五年四月二十五号那天,也就是我爸出事的那天,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听到这个日子,王大柱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死死地抓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那天……那天雾大得很啊……”

    王大柱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沙哑,粗粝,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明远啊,你爸前一天晚上,偷偷摸摸地到我家里来找过我。他跟我说,账本的事已经露馅了,陈鸿图他们要下死手。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得带着材料去省里,让我这段时间躲着点,别露头。”

    “我不放心啊!”王大柱一拍大腿,老泪纵横,“你爸那是为了咱们青松乡的老百姓去拼命,我哪能躲着?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下着毛毛雨,我就蹲在乡政府外面的那个土坡子上等他。”

    我紧紧咬着牙,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但我连擦都不敢擦,生怕打断了他。

    “大概早上六点半,你爸开着乡里那辆破桑塔纳出来了。他车开得很慢,顺着盘山公路往县城的方向走。”

    王大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你爸的车刚开出去没两里地,后面突然就窜出来两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那两辆车开得疯快,就像是不要命一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黄文清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我看情况不对,就在坡上跟着跑。盘山公路到了那个鬼见愁的大拐弯那儿,你爸的车减速了。可是后面那两辆面包车,根本就没踩刹车啊。”

    王大柱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那可怕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

    “砰——!就那么硬生生地撞上去了啊。”

    “第一辆车撞了你爸的车屁股,桑塔纳直接就失控了,撞在护栏上打转。紧接着,第二辆面包车又从侧面狠狠地顶了上去。”

    “那栏杆本来就生锈了,哪里挡得住啊。你爸的车,就那么连人带车,翻下了那个几十米深的山沟啊。”

    轰!

    我的脑袋里就像是炸开了一记响雷。

    十三年了。交警大队的事故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雨天路滑,大雾视线不良,司机操作失误导致坠崖”。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死于意外,或者最多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一场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谋杀。

    “王八蛋……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姚国栋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感觉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下嘴唇给咬破了。

    “大柱叔。”我强忍着那种快要把我撕裂的愤怒,颤抖着问,“您看清开车的人是谁了吗?”

    “雾太大,车玻璃上又全是泥,我没看清脸。”王大柱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他咬着牙说,“但我认识那两辆车。那是青松乡沙石厂的运货车。沙石厂的老板,就是张树堂的亲小舅子。”

    张树堂。又是这个王八蛋。

    “那后来呢?”姚国栋紧跟着追问,“您既然全看见了,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不去县里或者市里告他们?”

    “我怎么没去啊。”王大柱哭出了声,“我当时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抄小路往县城跑,我想去公安局报案。可是,我还没跑到县城边上,就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给拦住了。”

    “谁拦的您?”

    王大柱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射出了刻骨的仇恨。

    “是周鹤年!”

    “那时候他还是个代县长。他的司机把我强行塞进车里,直接拉到了县长办公室。”

    王大柱一边说,一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周鹤年把我按在沙发上。他居然还在笑。他笑着拿出一个高档的紫砂壶,亲手给我倒了一杯茶。他说,老王啊,盘山路上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吧?”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说你们这是杀人,我要去省里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全都挨枪子儿。”

    “他也不生气,就那么阴恻恻地看着我。”王大柱的声音哆嗦得厉害,“他说,老王,青松乡的事翻篇了。沈伯言运气不好,自己开车不小心掉下去了,县里已经定性了。你把这杯茶喝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不然,你家那个刚考上高中的孙子,可就不好说了。”

    我听到这里,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拿家人的命来威胁。这是这帮人最惯用的伎俩。

    “我没办法啊……”王大柱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只能端起那杯茶喝了。可是……可是那茶一进肚子,没出十分钟,我这脑袋就开始发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被绑在东源精神病院地下室的铁床上了。他们每天给我打针,灌药,硬生生说我是个疯子。”

    “这一关……就是整整十三年啊。”

    王大柱嚎啕大哭,这哭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冤屈、不甘和折磨,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连一向冷脸的黄文清,都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

    整整两个小时,这份带着血泪的证言终于录完了。

    当王大柱在那份十几页纸的笔录上按下红彤彤的手印时,我看着那个指纹,感觉它重得像是一座山。

    完整的人证。

    不可辩驳的作案经过。

    清晰的包庇与下毒手链条。

    加上省里的精神鉴定报告,还有全程的录音录像。

    铁证如山。

    这一次,周鹤年就是有一百张嘴,他也绝对翻不了案了。

    把王大柱安排回招待所的房间休息后,我和姚国栋、黄文清回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

    “沈主任,”黄文清兴奋地把打印好的卷宗整理好,“这份证言太关键了。直接把周鹤年从和职务犯罪,拉到了包庇故意杀人罪上!您说,有了这份证据,能不能直接判周鹤年死刑?”

    我看着桌上的卷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够呛能直接判死刑。”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为什么?”黄文清不解地问,“他都包庇杀人了,还把人关在精神病院十三年,这还不够枪毙的?”

    姚国栋在旁边点了一根烟,语气沉重地解释道:“文清,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闭合。王大柱的证言,能证明周鹤年包庇、非法拘禁,甚至是包庇杀人。但这只能算是从犯或者包庇罪。”

    姚国栋吐出一口烟圈:“真正在幕后拍板要除掉沈伯言的人,是陈鸿图!周鹤年当年只是个代县长,他也是在替陈鸿图擦屁股。”

    “而且。”我接过姚国栋的话茬,接着分析,“那两辆撞车的面包车司机是谁?张树堂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执行层面的人一天没抓到,杀人的直接证据就差那么一环。”

    “那咱们就拿周鹤年没办法了?”黄文清有些泄气。

    “谁说没办法?”我冷笑一声,“光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再加上这十三年的非法拘禁,就足够周鹤年在牢里把牢底坐穿了。只要能撬开他的嘴,让他咬出陈鸿图,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讨论。

    姚国栋放在桌上的那部红色的保密手机响了。

    这都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这个时候打保密专线过来的,绝对不是小事。

    姚国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对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首长好!我是姚国栋。”姚国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外放,我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我能看到姚国栋的脸色从凝重,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是!明白!请首长放心,东江省纪委专案组,全体待命,绝对配合好巡视组的工作。”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姚国栋转过身,看着我和黄文清,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姚组长,谁的电话?”我忍不住问。

    姚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的力量却像是要在平地里卷起一阵飓风。

    “是苏国铮。”

    “省委巡视组,组长!”

    我和黄文清倒吸了一口凉气。省委巡视组?

    姚国栋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苏组长刚才在电话里说。明天一早,省委巡视组将正式进驻东江省。”

    “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青云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