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官场:铁腕清算- 第149章 最后通牒-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49章 最后通牒
    省纪委专案点的监控室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沉闷。

    我坐在监控屏幕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那间审讯室。黄文清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个纸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苏国铮老领导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站在单向玻璃前。

    陈鸿图这老狐狸,自打一审判了死刑、被苏老提回这个专案点以后,成天把“痛悔立功”四个字挂在嘴上。可一到要他交出头上那个“掌柜”的关键处,他就立马犯了糊涂,不是装病就是打太极,硬是耗了整整四十八小时,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往外吐。

    今天一早,他突然打破了沉默,提出要见一个人。

    青云县县委书记,陈远征。

    苏老权衡再三,答应了他的要求。既然“立功”的幌子撬不开他的嘴,那就让他见。咱们倒要看看,这只走投无路的老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屏幕里,审讯室的铁门开了。

    陈远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大步走了进去。他在陈鸿图对面的铁桌前拉开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陈鸿图靠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虽然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便服,但看到陈远征进来,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容。

    “小陈啊,你来了。”

    陈鸿图先开了口,声音不大,还带着点沙哑,语气熟络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闲聊。

    陈远征没有接他的茬,板着脸,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陈书记,组织上派我来,听听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呵呵……”陈鸿图干笑了两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小陈,咱们俩之间,用不着打这种官腔吧?这里没外人,就咱们爷俩,随便聊聊。”

    陈鸿图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算算啊……你是九二年进的青云县委办,对吧?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还是个毛头小子。是谁顶着压力,把你从一个打杂的科员,一步步提拔到乡长、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的?”

    他盯着陈远征的眼睛,语气慢慢加重:“是我。咱们都是从青云县那片穷山沟里出来的。你这大半辈子的仕途,我陈鸿图,没少给你铺路吧?”

    我在监控室里听得直咬牙。这老东西,开始打感情牌了,拿当年的知遇之恩来套近乎。

    陈远征坐在对面,面不改色:“陈书记,您当年的提携,我陈远征心里记着。但一码归一码,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私人恩怨。”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陈鸿图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刚才那副慈祥的面孔,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小陈,既然你跟我谈规矩,那咱们就翻翻旧账。九八年,你在城关镇当镇长的时候,镇办的砖窑厂塌方,砸死了三个人。这事要是捅上去,你这个镇长的乌纱帽当场就得摘了,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陈鸿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威胁:“是谁连夜压下了新闻?是谁从县财政里偷偷拨了封口费,替你把这事平了的?是你自己吗?不是!是我!”

    我在屏幕前浑身一震。

    黄文清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老狐狸,果然留着后手。他是在拿陈远征当年仕途上的污点来要挟。官场上,谁还没经历过点身不由己的烂摊子?陈鸿图当年既然能一手遮天,他手里攥着的黑料,绝对能把不少人拉下水。

    陈远征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鸿图看着陈远征这副模样,以为自己捏住了他的七寸。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脸上露出了那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小陈,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拉你下水。我是想给你指条明路。”

    陈鸿图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他的最后通牒。

    “给我个面子。回去以后,动用你在市里的关系,让沈明远那个小崽子停下来。别再往深里挖了。”

    “只要那个案子到此为止,把我以退休老干部的身份‘平稳落地’。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当年干的那些烂事,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我绝不再追究。”

    陈鸿图盯着陈远征:“你现在是县委书记,前途无量。犯不着为了一个死了十三年的沈伯言,搭上你自己的大好前程。划算吗?”

    我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招太毒了。

    陈鸿图不是在审讯室里挣扎,他是在进行政治交易。他在用陈远征的政治生命,来换自己的一条生路。

    如果陈远征在这个时候害怕了,妥协了,退缩了。那我和专班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防线,就会从内部被瓦解。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陈叔。

    陈远征依然低着头,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突然,陈远征抬起了头。

    他看着对面的陈鸿图,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充满了嘲弄、决绝,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冷笑。

    “陈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承认。”

    陈远征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当年砖窑厂出事,我怕担责任,的确向您求救了。您也的确帮我压了下来。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十几年了。”

    陈远征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铁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陈鸿图。

    “您以为,拿这个就能要挟我?就能让我背叛沈老哥,去给你们这帮吸血鬼当保护伞?”

    陈远征摇了摇头,眼底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陈书记,我当年的事,您都知道。可是……”

    陈远征咬着后槽牙,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声炸雷在审讯室里响起。

    “您当年指使的事,您自己心里,知道得更清楚!”

    “九五年,青松乡那笔巨额扶贫款是怎么没的?沈伯言老哥在盘山公路上是怎么死的?刘建国那本黑账上的巨额回扣是怎么进的您腰包?”

    陈远征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比起您干的这些丧尽天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我陈远征那点事,算个屁!”

    陈鸿图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陈远征竟然敢跟他掀桌子,直接硬刚。

    “你……你疯了?!”陈鸿图指着他,手指头都在哆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毁前程!只要我把你的事捅出去,你这个县委书记马上就得下台!”

    “下台就下台!”

    陈远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审讯椅上的手铐哗啦作响。

    “我今天敢坐在这儿,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我来之前,已经向省委和市纪委提交了详细的个人重大事项说明,把当年砖窑厂的事,一字不落地全交代了!”

    陈远征瞪着陈鸿图,大声吼道:“大不了老子不干这个县委书记了!扒了这身官皮,我也得亲眼看着你这只老狐狸,被扒皮抽筋!”

    我在监控室里,听得热血沸腾,眼眶瞬间红了。

    陈叔这是破釜沉舟了。为了不让陈鸿图拿捏,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查案局面,他竟然主动自首,把自己的退路给彻底封死了。

    这就是我爸当年带出来的兄弟。骨头里流着的,是跟我们沈家一样的硬血。

    陈鸿图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最大的底牌,他最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拿捏,在陈远征这种不要命的硬汉面前,被撞得粉碎。

    “陈鸿图,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陈远征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陈鸿图的面前。

    这是一份正式的、带有所有物证目录的认罪补充笔录。

    “刘铮在外面已经全交代了律所洗钱的暗网,林志诚把这十三年的黑金流水全交了。你杀沈伯言、吞没几十亿国资的铁证,已经全部闭环。”

    陈远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重重地拍在文件上。

    “今天,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份补充笔录上,签下你的名字!”

    陈鸿图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还有那支笔。

    他没有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那张原本装作镇定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他知道,只要签了字,就等于亲手把“重大立功”这最后一张牌打废了。他的死刑判决已经下了,眼下就卡在最高法的复核上——这份笔录一旦坐实他是死扛到底、毫无悔意,那最后一丝保命的缝隙,也就彻底焊死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

    陈鸿图突然动了。

    但他没有去拿笔。

    他慢慢地抬起头,迎着陈远征那愤怒的目光。

    他那双眼袋下垂的眼睛里,突然失去了刚才的惊慌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到了极点、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看着陈远征,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咧开,露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小陈啊。”

    陈鸿图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人耳边嘶嘶作响。

    “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豁出去了,你就赢了?”

    陈远征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陈鸿图慢慢地靠在审讯椅冰冷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周鹤年,是我的人。刘建国,也是我的人。”

    他看着陈远征,眼神越过他,似乎看向了那面单向玻璃,看向了坐在监控室里的我和苏国铮。

    陈鸿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

    “你以为,就凭我一个省委副书记,能把这东江省的天,遮得严严实实整整十三年吗?”

    他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底气。

    “你以为,你把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全抓了,东江省就太平了?”

    陈鸿图猛地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铁栏杆,声音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回音,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告诉你们!”

    “我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