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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173章 小舅浮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73章 小舅浮出
    地下档案室的水管子有些年头了,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我捧起刺骨的凉水,连着往脸上泼了十几把。那股子仿佛要把脑浆子都搅碎的恶心和眩晕感,这才算是勉强被压下去了一点。

    我拿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扶着水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点没?”

    身后传来拐杖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楚云山师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刚才为了不引起走廊里其他科室的注意,出去给苏老打掩护电话了。

    “好多了,老毛病。”我转过身,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楚老看了看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钱守业正拿着个抹布,把我刚才吐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一边擦一边嘀咕:“你小子这身体不行啊,回头得让你媳妇给你多炖点枸杞羊肉补补。这破案子再要紧,也不能把命搭上。”

    “钱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走回桌子边,拉过马扎坐下,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温水。

    “师父。”我看着楚老,直接切入正题,“您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说,张鸿宇是终极杀器?可钱叔刚才说,这个人九六年就在看守所里心脏病发作死掉了啊!”

    楚老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高碎茶叶,冷笑了一声。

    “死掉了?老钱,你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金蝉脱壳’吗?”

    钱守业手里的抹布一顿,猛地抬起头:“老楚,你的意思是,九六年死在看守所里的那个张鸿宇……是个替死鬼?!”

    “死在看守所里的,的确叫张鸿宇。”

    楚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但那只是个同名同姓的镇长。陈鸿图当年主管青云县的组织人事,他想在底下县里找个同名同姓的替死鬼,然后把一些说不清的烂账全推到一个死人头上,顺便再造个假死证明,这有多难?”

    我听得浑身一震,脑子里的迷雾瞬间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真正的张鸿宇,到底是谁?”我急迫地问。

    “明远,你马上给赵勇打电话。”楚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拐杖敲了敲桌子,“让他动用省厅的户籍内网,给我查一个人。青云县,原国营农场场长,张鸿宇。顺便让他把张鸿宇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的直系亲属,全部拉一个单子出来。”

    “好。”

    我二话不说,掏出保密手机,直接拨通了赵勇的号码。

    “喂,沈处。”赵勇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里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我正带着兄弟们在城南摸排那个光头阿刀的线索呢。”

    “阿刀的事先放一放,让底下兄弟去盯。你现在马上找个安全的网线,登进省厅的户籍系统。”我语速飞快,“给我查青云县原国营农场的场长,张鸿宇。我要他所有的档案。”

    “张鸿宇?行,你等我五分钟。”

    赵勇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直接挂了电话。

    这五分钟,地下室里的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挑战着我们的神经。

    五分钟后,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我赶紧按下免提。

    “沈处,查到了。”赵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骇,“这档案有点邪门啊。”

    “说,怎么邪门了?”我凑近手机。

    “这个张鸿宇,档案上显示他九五年就因为‘健康原因’辞去了国营农场场长的职务。然后他的户籍就一直在青云县的一个空挂集体户上,十几年没动过。但是。”

    赵勇加重了语气,喘了口粗气。

    “我顺着他的身份证号,查了他的社保和名下资产。这孙子不仅没死,他现在活得比谁都滋润。他名下有一套五百平米的独栋别墅,就在咱们省城东郊的‘绿岛庄园’富人区!”

    “什么?”钱守业瞪大了眼睛,“一个辞职的破农场场长,能在省城住得起独栋别墅?”

    “这还不算完。”

    赵勇在那头咽了口唾沫。

    “沈处,我拉了他的家庭关系网。这个张鸿宇,有个亲姐姐,叫张秀英。”

    “张秀英怎么了?”我紧追不舍。

    “张秀英的配偶栏上,写着一个名字……”

    赵勇的声音都在打颤。

    “陈鸿图。”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了。

    我和钱守业面面相觑,两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陈鸿图。 张鸿宇的亲姐夫,竟然是陈鸿图。

    “小舅子……张鸿宇是陈鸿图的小舅子?!”我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咬合声。

    我一把抓起我爸那本黑皮笔记,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手都在发抖。

    “钱叔。师父。你们看。”

    “产业园用地!张鸿宇代持!”

    我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绝了。陈鸿图这老狐狸,手段太绝了!他根本信不过刘建国和刘铮父子!他在九五年国企改制立项之前,用自己亲小舅子的名义,成立了农场公司,直接把城南那片准备建产业园的地皮,以白菜价给圈了下来!”

    我看着钱守业,眼眶通红。

    “钱叔,您想啊。九八年国企大改制,刘铮的东江能源集团要开发城南产业园,就必须得拿地对不对?”

    钱守业连连点头:“对。当时省里批复的过桥资金,一大半都用来做土地补偿和收购了!”

    “钱去了哪?”我冷笑出声,咬着牙说道,“刘铮花着国家的钱,去买张鸿宇手里的地。这笔钱,左手倒右手,直接从国库,流进了陈鸿图小舅子的腰包里!”

    “这就是陈鸿图能在这个案子里隐身这么多年的原因。”

    楚老重重地放下茶缸,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在任何官方文件上签字拿钱。他只负责批政策,然后让自己的小舅子提前占坑。等到九八年分蛋糕的时候,刘家父子吃肉,他陈鸿图连骨头带汤,全喝进了自己家里!”

    “这帮畜生!”钱守业气得破口大骂,“合着咱们东江省十几家国企破产,几万工人下岗,就为了给他们这俩家族凑份子钱啊!”

    “赵勇。”

    我对着手机大喊一声。

    “沈处,我在。”

    “你马上调两个最机灵的兄弟,换上便衣,去东郊的‘绿岛庄园’!把那个张鸿宇给我死死地盯住!他每天几点出门,见什么人,哪怕是去门口扔个垃圾,都得给我记录在案!”

    “明白。我亲自带队去蹲他。”

    “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这人是咱们手里最后的王炸,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风吹草动跑了。”我厉声嘱咐。

    “放心吧沈处,他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挂了电话,地下室里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搓着脸。虽然找到了陈鸿图的白手套,但一个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师父,钱叔。”我抬起头,看着两位老前辈。

    “人是找到了。但是咱们怎么动他?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官半职,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如果没有确凿的转账凭证,咱们就算是专案组,也不能随便抓一个普通老百姓啊。”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而且,张鸿宇既然是陈鸿图的亲小舅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咱们真的拿到了复审报告和银行底单,强行把他抓回来。他如果在审讯室里死扛到底,就是不供出陈鸿图。咱们怎么办?”

    我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亲情这东西,最难突破。他姐夫倒了,他全家都得跟着完蛋。他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他要是横下心来替陈鸿图把罪名全扛了,顶多判个经济诈骗或者非法侵占,陈鸿图依然能安然无恙。”

    钱守业听完,也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

    “小沈说得对。这就是家族式腐败最难搞的地方。他们内部早就在利益上结成了一块铁板。想让他反水做污点证人,比登天还难。”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我手里那根烟,一点一点地燃烧着,烟灰扑簌簌地掉在水泥地上。

    是啊,怎么让他开口?

    难道咱们废了这么大劲,把三代人的证据拼凑在一起,最后要在这一步卡死吗?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楚云山师父,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转头看着他:“师父,您笑什么?难道您有办法?”

    楚老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过我放在桌上的那盒烟,自己也抽出一根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前萦绕。

    “明远,老钱。”

    楚老拄着拐杖,走到档案库的那些铁皮架子前,看着上面那些积满灰尘的案卷。

    “你们刚才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亲情难破,说他会替陈鸿图死扛。”

    楚老转过身,看着我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而老辣的光芒。

    “你们把张鸿宇这个人,想得太高尚了,也把他们这种利益集团内部的关系,想得太牢固了。”

    我愣住了:“师父,您的意思是?”

    “张鸿宇这个人……”

    楚老把拐杖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放在拐杖头上。

    “一九九八年,省里开国企改制动员大会的时候,我作为青云县的代表,在会场外面,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他正跟着陈鸿图的后面,跟几个大老板推杯换盏。我隔着玻璃,看了他整整十分钟。”

    楚老盯着我,语气变得无比肯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我这双眼睛,看了一辈子的人。”

    “张鸿宇面皮白净,走路脚步虚浮。他看到陈鸿图的时候,眼神里不是什么亲情的敬重,而是一种狗看到主人时的讨好和畏惧。”

    楚老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就是个靠着姐夫的权力作威作福、吃软饭的草包。”

    “这种人,顺风顺水的时候,他比谁都嚣张。但只要刀子真的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死亡的威胁……”

    楚老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明远,你记住。”

    “张鸿宇,他是个极其怕死的人。”

    “只要咱们找准了他的七寸,不用咱们动大刑,他自己就会把陈鸿图卖得干干净净。”

    我听得浑身一震,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师父,那他的七寸在哪儿?”

    楚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钱守业。

    “老钱,咱们档案室里,有没有九八年国资局对城南产业园地皮估值的原始备案?”

    钱守业一拍大腿:“有啊。我亲手封存的。就在第三排架子最底下的盒子里。”

    “去拿出来。”

    楚老下达了指令。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杀气。

    “明远。”

    “刘铮不是在提前招标,准备加速套现转移资产吗?”

    “陈鸿图不是在医院里装死,想借着舆论压力保外就医吗?”

    楚老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我。

    “他们想跑,咱们就给他们把门焊死!”

    “你马上联系林若溪。她既然能在省报上开第一炮,那这第二炮,还得她来打。”

    “不过这一次,咱们不写国企改制了。”

    楚老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让她直接写一篇关于‘城南产业园十几年闲置、涉嫌违规倒卖国家土地’的深度调查!”

    “在文章里,指名道姓地把张鸿宇的那个农场公司给点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这招……这招叫打草惊蛇?”

    “错。”

    楚老猛地直起身子,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这叫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张鸿宇只要看到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他那个怕死的性格,绝对会慌不择路地去找陈鸿图求救!”

    “而陈鸿图现在被专案组盯得死死的,他为了自保,你猜他会怎么做?”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弃车保帅!下毒手!”

    “对。”

    楚老赞赏地点了点头。

    “只要陈鸿图一动杀心,张鸿宇就会发现,他那个好姐夫根本保不住他,甚至要他的命!”

    “到那时候,不需要咱们抓,他自己就会连滚带爬地跑到纪委大门来,抱着你的大腿做污点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