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发出后，金蛟皇在宝座上坐下，闭目养神，等待着龙鲸皇的到来。
一个时辰后，龙鲸皇的身影出现在金蛟龙宫的大殿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浓眉大眼，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珊瑚地板微微震颤。
他走到大殿中央，朝金蛟皇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如雷。
“金蛟道友，何事相召？”
金蛟皇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从宝座上走下。
他走到龙鲸皇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龙鲸道友，坐下说。”
金蛟皇引着龙鲸皇在大殿一侧的珊瑚椅上坐下，亲自沏了一壶灵茶，给龙鲸皇倒了一杯。
灵茶是金蛟龙宫特产的深海灵茶，茶汤碧绿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龙鲸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金蛟道友，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需要客套。”
金蛟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龙鲸道友，你对这次人族那边提出的事，有什么看法？”
龙鲸皇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你是说那个神秘人的事？”
“正是。”
龙鲸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本座觉得，人族那边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碧幽皇确实死了，这是事实。
碧幽皇确实出现在人族的罗鲸岛，这也是事实。
至于他是不是被人控制的，本座不清楚。
但人族那边既然敢拿出留影石，还敢让我们妖族亲自调查，说明他们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金蛟皇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本座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控制四阶巅峰的妖皇，那它对我们妖族的威胁，远比对人族的威胁更大。
人族的元婴宗门之中至少都有两位元婴真君，而且在遇到特殊情况还能果断联合，就像这次这般。
我们妖族呢？十大妖皇各有各的领地，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服谁，如果那个神秘人一个个地控制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龙鲸皇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金蛟皇。
“金蛟道友，你是在怀疑我们之中有被控制的？”
金蛟皇摇了摇头道：“本座没有怀疑任何人。
本座只是在想，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存在，我们该怎么办。
人族那边已经联合了，我们妖族却还是一盘散沙。
水麟皇从来不听我的，冰麒皇只听水麟皇的，玄龟皇不爱管闲事，雷鹰皇独来独往。
就算本座想联合，也没有人响应，这次他们虽然同意与人族交涉，但你也看到了，其他几人或许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听到金蛟妖皇的话，龙鲸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金蛟道友，本座觉得你想得对。
人族那边虽然实力不行，但心思狡诈，诡计多端，我们在这方面恐怕还真比不过人族。
所以他们说的话，我们不能全信，但这次的事情，我们又不能否认。
碧幽皇出现在罗鲸岛，可能是他自己的行为，也可能是被人族陷害的。
至于那个神秘人，本座活了六千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存在能控制四阶巅峰的妖皇。
碧幽皇修行六千年，是四阶巅峰中的巅峰，就算有化神期的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轻易控制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但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存在——本座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否则，无法解释碧幽皇为什么无缘无故出现在人族的地方。
碧幽皇与金蛟道友你虽然不亲近，但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对人族出手的人。
更何况是在我们已经初步和人族联合的前提的时候，他出手，一定有原因，要么是他自己的原因，要么是被人控制了，我更觉得是被人操纵”。
金蛟妖皇听到龙鲸皇的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龙鲸皇既没有否认神秘人存在的可能性，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客观地分析了碧幽皇出现在罗鲸岛的可能原因。
这种态度，不像是一个被控制的人应该有的。
如果龙鲸皇真的被控制了，他应该会极力否认神秘人的存在，或者拼命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观、冷静、条理分明。
“金蛟道友，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龙鲸皇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海水凝声道：“你在想，那个被控制的妖皇，会不会是本座，对不对？”
金蛟皇也站起身来，走到龙鲸皇身边，对于龙鲸皇直接表露的话，他没有否认。
“龙鲸道友，本座不是怀疑你，本座只是——”他顿了顿，继续道：“人族那边说，碧幽皇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与你有些相似，本座知道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本座不得不防。”
龙鲸皇转过头，看着金蛟皇，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金蛟道友，本座跟随你多少年了？”
金蛟皇沉默了片刻道：“你我相交有四千年了。”
“四千年。”龙鲸皇脸上带着一丝唏嘘道：“四千年啊，本座自问从未亏欠过你，当年你救本座的幼崽时，本座就发过誓，此生绝不与你为敌，五千年来，本座说到做到，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金蛟皇看着龙鲸皇的眼睛，看了很久。
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他没有看到躲闪，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他看到的，只有真诚，只有坦荡，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金蛟皇心中的怀疑，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或许，人族那边看到的并不是龙鲸皇。
“龙鲸道友，抱歉。”金蛟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本座不该怀疑你。”
龙鲸皇摆了摆手道：“不必道歉，换作是本座，本座也会怀疑，人妖两族争斗了数万年，突然要联合，本就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
人族那边说我们妖族内部可能有人被控制，你作为金蛟龙宫之主，不得不防，本座理解。”
两人又在大殿中交谈了许久，谈论了如何应对兽潮，如何追查神秘人，如何安抚其他妖皇。
龙鲸皇提出了不少建议，每一条都合情合理，切中要害。
金蛟皇越听越觉得，龙鲸皇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
一个时辰后，龙鲸皇站起身来，朝金蛟皇拱了拱手：
“金蛟道友，本座先回去了，鲸皇宫那边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有什么事，随时传讯。”
金蛟皇站起身来，回了一礼：“龙鲸道友，辛苦你了。”
龙鲸皇转身，走出了金蛟龙宫，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金蛟皇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龙鲸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试探有没有打草惊蛇，不知道龙鲸皇是不是真的清白，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那个神秘人，可能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