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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棺人- 第291章 扩大搜索发现更多目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1章 扩大搜索发现更多目标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陈三更坐在指挥中心靠墙的折叠椅上,左腿架在另一张空椅上,夹板边缘压着裤管,布条从靴口渗出暗红。他没睡,兜帽拉到鼻梁,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截发青的下巴。打火机在他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翻转,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微热。咔哒一声,火苗跳起,他盯着看了两秒,熄灭,再点,再熄。

    墙上挂着的城市电子地图亮着,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区域,是昨晚会议后从联盟档案库里筛出来的异常案例。梦游、失语、无故失踪又自行返回——症状不重,但频率集中在这半个月。和那个年轻男子一样,都是“听得见鬼语”的前兆。

    门开了,驱邪师走进来,右臂吊在胸前,符布缠得严实,脸色比昨夜好些,但眼底发灰。他走到主控台前,敲了两下键盘,监控画面切换成全市交通路网,几辆深灰色越野车停在地下车库,车顶装有信号增强器。

    “人到了。”他说。

    陈三更没回头,只是把打火机收进兜里,火苗最后一次熄灭时,映出他嘴角一瞬的抽动,像是笑,又不是。

    六名联盟成员列队进入,穿着统一的深灰作战服,胸前银徽擦得发亮。他们没说话,站成两排,有人检查腰间的符袋,有人调试耳麦。没有人问为什么天还没亮就要出发,也没有人抱怨任务太急。第270章死了六个兄弟,第288章又折了三个,活下来的人都知道,问题不在多问,而在少活。

    “坐。”驱邪师说。

    没人坐。他们都看着陈三更。

    “名单。”陈三更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皮。

    驱邪师调出档案,投影在墙上。七个人的照片依次出现:张伟,市三院住院患者;林小雨,十六岁,走读高中生,两周前夜间离家未归,次日出现在城北公交站,自称“去外婆家住了一晚”,但其外婆已去世十年;赵建国,出租车司机,近一个月频繁绕行西郊殡仪馆,行车记录显示车内曾传出女人哭声;孙美兰,退休教师,独居,邻居反映她常在阳台对着空气说话;周涛,外卖员,三天内送单路线多次偏离导航,终点均为废弃民宅;李强,建筑工人,上月从脚手架坠落昏迷两天,醒来后声称“看见自己站在床边”;最后一个是王慧,超市收银员,上周连续五天在凌晨三点打卡上班,监控拍到她对着空收银台结账,嘴里念着“一共二百三十七块六”。

    “七个。”陈三更说,“不一定全中,但都有可能。”

    “我们怎么找?”一个短发女队员问,“挨家挨户敲门?说‘同志你好,你是不是能听见鬼说话’?”

    “先查轨迹。”驱邪师调出城市阴气热力图,“结合近期灵异事件报案记录,排除误报。重点看夜间活动范围、是否频繁靠近坟地、旧医院、停尸房这类地方。”

    “赵建国每天绕殡仪馆。”陈三更说,“我认得他。三个月前半夜开车路过,问我‘后面有没有人’。我当时没理他。”

    “现在理了?”另一个男队员低声说。

    “现在他知道后面有人。”陈三更说,“而且听得到声音。”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摸了摸耳麦。

    “分组。”驱邪师说,“东南西北四个片区。东区由陈三更带队,目标两个:林小雨、赵建国。南区刘敏负责,盯周涛、李强。西区老魏,孙美兰、王慧。北区陈峰,张伟、林小雨家属协查。”

    “林小雨算两个?”刘敏问。

    “她住东区,家属在北区。”驱邪师说,“东区优先,北区辅助。”

    “我不去东区。”叫陈峰的光头男人说,“那边靠近旧殡仪馆,阴气重,设备容易失灵。”

    “那你去西区。”驱邪师说。

    “西区也靠山,那边有乱葬岗。”

    “那就南区。”

    “南区全是城中村,巷子密,万一被围……”

    “你要不去?”陈三更忽然抬头,兜帽下那只阴眼扫过去,黑得发沉。

    陈峰闭了嘴。

    “任务不是选舒服的。”驱邪师说,“每组配两套定位器,两捆雷符,一瓶黑狗血粉,十张镇魂符。通讯用加密频道,代号按数字编号,禁用真名。每小时汇报一次位置和状态,断联超过十五分钟,视为遇袭,其他小组就近支援。”

    “装备不够。”刘敏说,“雷符只剩八张,我们组要跑两个目标。”

    “东区给两张。”陈三更说,“我们有夹层。”

    “你们夹层能发电?”老魏冷笑,“东区离据点最远,真出事,等你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别出事。”陈三更说,“保持距离,别硬碰。发现目标,观察七十二小时,确认症状再接触。没确定之前,不准靠近住宅,不准惊动家属。”

    “要是目标已经失控呢?”刘敏问。

    “那就拖住。”陈三更说,“等支援。或者跑。”

    “跑?”老魏挑眉。

    “我又不是超人。”陈三更说,“腿还断着。”

    会议室又静了。有人低头整理背包,有人检查枪套里的符枪。气氛不算紧张,但也没人轻松。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巡逻,是守灯。每一盏灯背后,都可能有一团正在爬出来的影子。

    “出发时间。”驱邪师看表,“六点整。还有十三分钟。”

    陈三更站起身,左腿落地时膝盖晃了一下,但他没扶墙,也没撑桌。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东区地图,放大到林小雨家所在街区。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楼顶水箱锈迹斑斑,阳台堆满杂物。他用笔圈出楼后的小巷、对面的便利店、最近的公交站。

    “她走读。”他说,“早上六点四十出门,骑电动车。昨天监控拍到她在楼下摔了一跤,车把歪了,但她没修,也没推回家,就那么骑走了。”

    “梦游?”刘敏问。

    “不知道。”陈三更说,“但她的魂,可能已经不在车上。”

    他收起笔,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陈峰身边时,停下。

    “你怕东区。”他说,“可阿绯不会挑你舒服的地方动手。她专捡人松懈的时候,比如早上七点,比如饭后午睡,比如你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

    陈峰没说话。

    “所以。”陈三更说,“别挑地方。挑活下来的概率。”

    他走出会议室,脚步慢,但稳。走廊灯光昏黄,监控屏幕闪着绿光。他拐进地下训练场,四辆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低鸣。他的小组三人已经在车上等他:司机小吴,侦察员小林,医疗兵阿齐。车旁站着后勤人员,正往后备箱塞物资包。

    “陈哥。”小吴下车敬礼,动作利落。

    陈三更点头,没说话。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检查装备。两捆雷符,用油纸包着;镇魂符叠成小方块,装在密封袋里;一瓶黑狗血粉,标签发黄,生产日期是去年十月;还有两台手持式阴气探测仪,屏幕亮着,数值正常。

    “探测仪充了电?”他问。

    “充了。”后勤人员说,“双倍时长。”

    陈三更嗯了一声,关上后备箱。他绕到副驾,拉开门,坐进去。左腿伸直,夹板卡在座椅边缘。他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跳起。他盯着看了两秒,熄灭。

    “走。”他说。

    小吴上车,发动引擎。另外三辆车陆续启动,车灯划破地下车库的昏暗。车队驶向出口,闸机抬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雾气。

    指挥中心内,驱邪师站在监控屏前,看着四辆车的光点依次移出据点范围,沿预定路线分散。他左手搭在右臂的符布上,指尖微微发抖。药效快过了,疼痛正在回来。

    “东区信号稳定。”值班员说。

    “南区进入城中村,GpS有延迟。”

    “西区已抵达目标街区,开始外围巡查。”

    “北区在林小雨家附近布设临时监控。”

    驱邪师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是废弃厂区,铁丝网外,晨雾弥漫,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盘停在五点四十七分。亡妻的脸贴在玻璃内侧,模糊不清。

    他合上表,放回口袋。

    “让他们活着回来。”他说,不是命令,也不是祈祷,就是一句话。

    车队驶出工业区,进入主干道。天刚亮,路上车少,雾还没散。陈三更靠在座椅上,兜帽遮面,手里打火机反复点燃、熄灭。火苗在他指间跳跃,映出他脸上那道刀疤。

    小林在后排调试耳麦:“东区一组,测试通讯。”

    “收到。”南区回应。

    “西区收到。”

    “北区正常。”

    “保持静默,非必要不通话。”陈三更说。

    “明白。”

    车驶过立交桥,转入东区街道。路边早点摊开始支棚,油条在锅里翻滚,香气飘进车窗。陈三更闻到了,但没动。他盯着前方,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第一个目标。”小吴说,“林小雨家,还有两公里。”

    陈三更点头。他摸出探测仪,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数值平稳。他又看了眼打火机,火苗依旧稳定,没有发蓝,也没有突然熄灭。

    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这种正常,往往是最不正常的前兆。

    车继续前行,驶入老城区。道路变窄,两侧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外墙剥落,晾衣绳横七竖八。一只黑猫从垃圾箱后窜出,跃过马路,消失在巷口。

    陈三更的目光追过去,停了一秒。

    “刚才那只猫。”他说。

    “怎么了?”小吴问。

    “它没影子。”陈三更说。

    车内瞬间安静。小林立刻调出探测仪,数值没变。阿齐握紧了急救包。

    “可能是光线问题。”小吴说。

    “也可能不是。”陈三更说,“减速。”

    车速降下来。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花溅在路面上,映出破碎的天空。

    陈三更盯着水面。

    水里的倒影,没有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