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晓月看向陈峰，眼神征询。
陈峰笑了笑，没有回话，一切都由寸晓月做主，他对寸晓月有绝对的信任，更何况，有些时候，女性在和客户谈价格，推销商品的时候，比男性就是要有天然的优势。
不然为什么这年头的销售十个有七八个是女的，别管是卖车卖房还是电话保险销售，为啥 ？
还能为啥，人家一句哥，帅哥，小哥哥，就能把这帮男性给迷得五迷三道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寸晓月见陈峰 不说话，当即也不客气的接过话题：“周老板，你这个价格还是有点低了。没到我们的心理价，就你这个价格，我都没法和其他股东交代。”
她没有说什么这料子连成本都不到这种话，这料子的成本在开窗前也就是四五万，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现在别看你料子开窗 了， 但是你的成本就摆在那里。大家心里都有数。
至于说你开窗什么的有风险，你这不是开涨了嘛？哪还有什么风险 ，这人站在不同的角度 ，当然有不同的理解，正所谓那句，到了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所以说，你的风险，我认，但是我认多少，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翡翠这一行的水那么深的原因，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成本，所以你也没办法以对方的成本去判断对方的心理价位。
但买家心里也有一个心理价位，你料子明明才花几万块，你卖我十几万？你这个黑商，奸商！
寸晓月指尖轻轻敲了敲原石窗口，微微摇头：“周老板，十四这个数差一口气。你也是行里老手，不是什么新人，晓得这种内化冰飘花现在有多抢手，这不是外面那些种飘花浮皮的货，这个花已经扎进肉里，抛光起胶翻概率不说九成把握也有个六七成，属于正经的小精品料。十五万已经是放熟人的一口实价，再往下，这货我们还不如自己切，起货出货头，利润比现在高得多。”
周老板眉头紧锁，指尖在原石皮壳来回摩挲，沉吟半晌，抬眼看向柜台边的陈峰：“这料子 是谁开的？”
周老板没有直接还价 ，而是问起了料子是谁给开的窗 。
“我开的。”陈峰放下手上的茶杯 ，笑着开口回了句。
“原来是陈老板，我就说嘛，谁有这个本事。”周老板笑着看向陈峰，瑞宁三合翡翠的老板是个开窗高手，这在业内已经是传开了的，他微微沉吟片刻 ：“陈老板 ，你是擦窗的师傅，料子好坏你最清楚。莫西沙的石头，最怕内里藏暗纹，窗口看着再漂亮，一刀下去见裂直接打水漂。十五这个价位，风险全压我身上。真要是和你说的那么好，我不相信你们开了窗不继续切。”
陈峰淡淡一笑，从旁拿起手电，再压灯推近窗口：“料子我亲手擦的，雾层化得匀，没有雾裹棉的情况，一圈扫过不见色断。但行内话，开窗只看表现，不打包内里，隐裂这种事谁也不敢拍胸脯。周老板做加工多年，这点规矩不用我多说。晓月已经让到底线，能谈就谈，不对桩也不强留。”
周老板咂了下嘴，盯着窗口那几缕蓝飘花，心里盘算成品的账，“陈老板既然这么讲，我再往上顶一点。十五万我实在顶得吃力，十四万五，这个数，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可以成交，至于这料子切完以后是一刀天堂还是 一刀地狱，我认。”
寸晓月眼底微动，却没有松口：“十四万五。还是差一截。周老板，不是我咬价，这种带根飘花的冰种莫西沙，最近公盘上同品质的，行情摆在那。我这是小开窗，要是大面积扒皮，价格还要往上翻。”
“料子石型不算规整，就算有机会出五四圈口的小手镯，也只能搏一搏，不是稳出。” 周老板不退，“赌石是搏，不是买明货。真要是全扒皮见完整镯位，二十万我二话不说。现在只是窗口表现，赌内里延伸，溢价不能给满。十四万八，再多，资金周转不开，压不起。”
寸晓月的手拿着手电转圈圈，目光却落在窗口那缕游走的蓝花上，：“十四万八，离我们的心理关口还差一口。周老板，你是做加工厂的，懂行就知道，莫西沙内化料，贵在花有根、种不垮。市面上不少开窗货，看着飘花好看，实则花浮在雾层，往里一磨花就散，那叫皮花。咱们这个是肉里活花，压灯能看见丝缕持续往里渗，不是虚表现。你在高看一眼。”
周老板拿起手电，斜打侧光，顺着窗口边缘慢慢扫，嘴里继续挑刺：“活花不假，但开窗料有个行话叫‘见窗不见里’。窗口这一片种老，难保往里跑水跑种。石形偏扁，就算搏出五四的小手镯，镯芯也只能做小件，货头体量有限。十四万八，已经是我加工厂拿料的顶仓价，再多，这批料子压进去，进料的周转款都要吃紧。”
周老板摆明了就是一分不加了。
寸晓月轻轻摇头：“周老板，行里有句话，宁买一线，不买一片。这块料子窗口这道线，光没有断，白雾薄而化净，没有黑癣夹肉，这已经是莫西沙开窗料里上等的底子。我也不能打包里面无裂。赌石本就是买预期，不是买成品。”
周老板闻言点点头：“晓月这话公道。就冲你这句话，我再加两千，一口十五万。这是真顶到头了，再往上，我只能放弃，去看看别的料子 。”
寸晓月轻轻摇头：“十五万还是不够。周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料子不是普通的冰飘花，是蓝水飘活花，起货翻色，抛光胶感能再上一层。真搏出手镯，单单一只五四圈口冰飘花镯，市场价就能摸到十几万，剩下镯芯、边角出平安扣和随形，等于白捡。这个货，我们留着自己切，就算不出镯，小件出货，保底也亏不到哪里去。”
周老板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柜台绒布上轻轻敲击，沉默半晌：“寸姑娘，你这是把最好的结果算进报价里。可赌石，赌的就是最坏的情况。万一里面横裂贯穿，镯位直接废掉，剩下只能做零碎小挂件，那这笔货直接套牢。风险是我全盘扛，你们开窗已经锁定了下限。”
“风险是双向的。” 寸晓月接话，“开窗的时候，我们一样赌过。磨下去要是见灰、见大裂，这块四万五的本钱直接打水漂，这就是开窗的赌本。现在开出好表现，自然要吃对应的溢价。”
“算了，这个价格，我实在是盘不动。”
说着周老板就准备起身告辞。寸晓月连忙开口喊住对方 ：“卖，卖你了周老板，这料子算我们放个漏，不过周老板，这料子要是切涨了，可别忘了给我包个红包。”
“好说 。”周老板哈哈一笑，转身坐下。
掏出手机直接转账，不到半分钟，寸晓月的手机上来了一条银行短信，到账十五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