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找到了我，说要借一大笔钱，十万美金。”罗恩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才哭着告诉我，他想能靠自己的牌技在赌桌上大赚一笔，挽回颓势。”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他去了第八大道唐人街那边的地下赌场。”
“唐人街的地下赌场？”贝克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没错。”罗恩点了点头，“他以为凭自己的精算头脑和牌技，可以在那里大杀四方，以赌养家。”
“可惜，那里的水太深了。他不仅把自己最后的本钱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下了赌场里俄罗斯黑帮的高利贷。”
俄罗斯黑帮！
这个词让贝克特和卡塞尔的心同时一沉。
“现在，那帮俄罗斯人开始上门追债，约翰彻底慌了，才火急火燎地找我借钱。”
“同时，他求我帮他联系上次说过的那个‘路子’，他愿意当毒骡子，只要能搞到钱，度过眼前的难关。”
罗恩说完，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帮他联系了泽维尔，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救命稻草，却没想到，这趟墨西哥之行，成了他的催命符。”
“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晰了。”贝克特站起身看着罗恩，“那就感谢你的配合了。”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一个好市民应该做的！”罗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走出高盛大厦，卡塞尔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却感到一阵寒意。
一个原本拥有体面生活的中产精英，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最终惨死街头的？
这个故事的背后，是人性的脆弱和现实的残酷。
“俄罗斯黑帮。”
回到第12分局，贝克特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这几个字。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如果说泽维尔的贩毒团伙是街头的豺狗。
那么盘踞在纽约的俄罗斯黑帮，就是真正的西伯利亚猛虎，凶残、狡猾、而且极度排外。
“所以，整个案情现在可以重新梳理了。”贝克特转身面对众人。
“约翰·米勒因为赌博欠下俄罗斯黑帮的高利贷，为了还债，他选择当毒骡子。”
“在他从墨西哥运毒归来，准备和泽维尔交易的当天，被追债的俄罗斯黑帮分子找到了。双方在公寓楼顶发生冲突，约翰被杀。”
“这也解释了九指的线索。”凯文调出了资料。
“俄罗斯黑帮的惩罚手段非常残忍，断指是他们常用的手段之一。也许我们的凶手，曾经也是个犯了错的倒霉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唐人街，那家由俄罗斯黑帮控制的地下赌场。
“我们必须进去。”贝克特斩钉截铁地说，“找到那个放高利贷的头目，找到那个九指凶手。”
“但是，”凯文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种地方，我们进不去。”
“贝克特，你和埃斯波西托，还有我，我们身上的警察味道太浓了，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一进去就会被识破。”
他说的是实话。常年的警察生涯，在他们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锐利的眼神、警惕的姿态、以及不自觉的威严感。
这些在面对普通罪犯时是优势，但在需要潜入的卧底行动中，却是致命的破绽。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卡塞尔突然开口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可以去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e on, guys.”卡塞尔摊开手，“我是一个作家，不是警察。”
“我这张脸，他们绝对没见过。而且，我平时也喜欢玩几手牌，通过我的牌友，应该不难搞到进入那家赌场的资格。”他越说越兴奋。
“想象一下，一个神秘的富豪作家，深入虎穴，与黑帮斗智斗勇……这简直是下一本畅销书的完美素材！”
“不行，太危险了！”贝克特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决，“卡塞尔，那不是你的小说情节，那是真正的俄罗斯黑帮！他们杀人不眨眼！”
“我同意贝克特。”埃斯波西托也严肃地说道，“你进去，万一暴露了，我们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我可以保护他。”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丹尼。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众人：“我也去。”
“丹尼？”贝克特皱起了眉。
“听我说。”丹尼的思路很清晰，“首先，我的东方面孔，在唐人街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其次，我加入NYpd的时间不长，档案相对干净，没在那些黑帮的雷达上。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卡塞尔。
“我可以在暗中保护他。我们一明一暗，互相配合。”
丹尼的提议让贝克特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目前情况下最可行的方案。
卡塞尔作为“明面”上的赌客，负责吸引注意力和收集信息；
丹尼则作为“暗处”的保险，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丹尼的内心还有另一层考量。卡塞尔虽然聪明，但终究是个平民，让他一个人面对穷凶极恶的黑帮，丹尼不放心。
这个喜欢开脑洞的作家，虽然有时很烦人，但已经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丹尼并不希望他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好吧。”贝克特最终做出了决定，她的目光在丹尼和卡塞尔脸上扫过。
“就这么办。但是，你们两个必须保证，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不是去和他们火拼，只是去搜集情报，锁定凶手。”
“明白。”丹尼和卡塞尔同时应道。
计划迅速敲定。
卡塞尔动用了他的人脉，仅仅打了两个电话，就轻松搞到了那家地下赌场的地址和入场资格。
剩下的，就是需要在指定时间，带着足够多的现金出现就行。
行动在当晚展开。
在警局的技术部门，一名技术员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卡塞尔安装设备。
一颗伪装成西装纽扣的高清摄像头被缝在他的胸前，微型麦克风则藏在他的衣领里。
“摄像头视角有限，尽量让你的胸口正对目标。”技术员叮嘱道。
“麦克风很灵敏，我们会听到你周围的一切声音。但是我们无法和你对话。”
“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卡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