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两人拥抱了一下，那种男人之间拍后背的拥抱，很用力。
马克松开手往街对面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丹尼，下次再来66分局，就得叫副队长了。”
丹尼冲他竖了根中指。
马克的笑声隔着马路传过来，被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按喇叭的声音盖过去了一半。
周一，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周末的慵懒气息，只有咖啡机的咕噜声是唯一勤奋工作的证明。
埃斯波西托正靠在椅子上，绘声绘色地向凯文描述他周末看的球赛，不时爆出一两个俚语。
贝克特队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视线在文件和电脑屏幕间切换，神情专注。
畅销书作家卡塞尔最近正闭关赶稿，没有出现在警局。
这让办公室里少了几分天马行空的猜想和不合时宜的玩笑，但也多了一丝纯粹的氛围。
丹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绪却并不在周末的球赛或是积压的案卷上。
他在思考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去哪里才能安全地配置出“黑血神针”的毒药。
毒药的配置过程极为复杂，对环境要求苛刻，绝不能在自己那间小公寓里进行。
他本以为在牡蛎湾买下那栋带地下室的房子后，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秘密基地。
可那栋老房子需要彻底翻新，从水电管线到地下室加固，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完工。
两个月实在太久了，丹尼等不了了，他必须找到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一个最近无人居住，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房子，最好有地下室，让可以他借用完成毒药的配置。
这个计划风险很高，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追踪术和闻香术能帮他筛选出最合适的目标，观察房屋的居住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丹尼的思绪飘远时，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贝克特抓起电话：“凶杀组，贝克特。”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而急促。
贝克特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oK，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伙计们，来活了。”
埃斯波西托和凯文立刻停止了闲聊，坐直了身体。
“巡警在巡逻时发现一个收到枪伤的17岁黑人男孩，名叫利亚姆·拉尔德。”
“他说自己目睹了一场谋杀，然后被人追杀。子弹打中了他的手臂。”
谋杀目击者，枪伤，追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丹尼，凯文，埃斯波西托，跟我走。”贝克特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枪套。
四人雷厉风行地冲出办公室，搭乘电梯下到车库，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着驶出警局。
圣卢克医院的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名巡警正在病房门口守着，看到贝克特亮出警徽，他立刻迎了上来。
“长官，受害者刚刚醒过来，医生说他失血有点多，但没有生命危险。”
“很好，有人试图闯进来或者打听他的情况吗？”贝克特问。
“没有，长官。一切正常。”
贝克特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利亚姆·拉尔德躺在病床上，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
他的一条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四名警察走进来，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别怕，利亚姆，”贝克特的声音柔和，走到病床边，“我们是纽约警察，是来保护你的。你现在安全了。”
丹尼站在稍远的地方，开启了闻香术。
他能闻到利亚姆身上除了汗味和恐惧催生的肾上腺素气味外，还有一股新鲜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杂在血腥气之中。
这印证了巡警报告里提到的，利亚姆是在草坪上摔倒的。
利亚姆看着贝克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慢慢来，孩子。”贝克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中枪？”
利亚姆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我在社区里捡一些废品……易拉罐，瓶子……为了赚点零花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恐怖的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今天早上天刚亮，我在社区捡垃圾时经过一栋房子……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我很好奇，就凑到窗户边往里看……”利亚姆的眼睛瞪大了，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我看到……看到里面……有一个男人，一个白人，大概四十多岁，背对着我……他拿着一把刀，蹲在地上……”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满身都是血……他……他正在……”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利亚姆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我吓坏了，转身就跑，但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了声响。”利亚姆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男人发现了我，他立刻站起来，我看到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枪，追了出来！”
“我在草坪上跑，因为有露水，脚下一滑摔了一跤。也正是因为这一跤，我躲开了致命的一枪，子弹只打中了我的胳膊。”
“我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不敢想，拼命地跑，一直跑，跑了差不多两个街区，才看到一辆巡逻车。”
“我对警察说了一句‘有人追杀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巡警救下了他，看到他身上的枪伤，立刻将他送到了医院，并同时上报给了凶杀组。
虽然男孩很害怕，但至少完整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一个少年，无意中撞破了一场残忍的凶杀案，并遭到了凶手的追杀灭口。
贝克特的神情无比凝重：“利亚姆，你看清那个凶手的长相了吗？”
利亚姆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是背对着我的。”
“我吓坏了，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敢回头看。我只知道他是个白人，中等身材。”
“那栋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