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房子呢？”贝克特追问，“你还记得房子的具体位置和特征吗？”
利亚姆努力地回忆着：“应该在……在橡树岭社区附近。我早上去了很多个社区，有的社区没有太多的瓶子。”
“那一片的房子看起来都差不多。都是白色的外墙，门前有绿色的草坪和白色的篱笆。”
他似乎又想起了屋内的惨状，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但是我敢肯定，里面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用没受伤的手臂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贝克特站起身，表情严肃地对身后的警员说：“埃斯波西托，安排两名警员在这里二十四小时保护利亚姆，凶手可能会来灭口。”
“Yes, sir.”埃斯波西托点头领命。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一个目击者，但他无法提供凶案现场的准确地址。”贝克特对着几人安排。
“橡树岭社区的房子大多是统一风格，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向法官申请搜查令，不可能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现场走访。去利亚姆捡垃圾的那个社区，对所有符合描述的白色房子进行排查。寻找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最笨拙，也最耗时耗力的办法。
但在没有更好线索的情况下，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出发吧。”贝克特一声令下，四人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丹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利亚姆说的是真的，那么一栋刚刚发生过双重谋杀案的房子，即便凶手再怎么清理，也绝对不可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尤其是那浓郁的，新鲜的血腥味。
对于拥有闻香术的丹尼来说，发现这个房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橡树岭社区坐落在皇后区边缘，是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聚居地。
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独栋别墅，刷着洁白的墙漆，门前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色草坪，环绕着象征性的白色篱笆。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宁静而安逸。
然而，今天这份宁静被两辆车打破了。
丹尼和凯文一组，负责社区的东侧；贝克特和埃斯波西托则负责西侧。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开始这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走访调查。
“白色外墙，绿色草坪，白色篱笆。”凯文抬头看了看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Jesus，这简直是在玩‘大家来找茬’的现实版，而且还是地狱难度。”
社区地图显示，整个橡树岭共有47栋房子，其中32栋完全符合利亚姆描述的“白色外墙加绿草坪”的款式。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对三十二户人家进行询问，并仔细观察每一栋房子的外部情况。
丹尼走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周围的空气全部纳入鼻腔。
闻香术，开启。
瞬间，无数种气味涌入他的感知。
清晨割草机残留的汽油味、某户人家早餐时煮咖啡的醇厚香气、空气中飘散的洗衣液的芬芳、泥土被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气息……
所有这些都是一个宁静社区，在周一早晨该有的日常气味。
唯独没有他预想中应该存在的那一种，浓郁的血腥味。
利亚姆描述的案发时间是早上六点左右，距离现在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
如果真如他所说，凶手用刀杀害了两个人，那么现场必然是血流成河。
如此大量的出血，产生的血腥味会非常强烈，即便关着门窗，也足以渗透出来的浓郁味道。
但丹尼什么都没闻到。一点都没有。
“怎么了？”凯文注意到丹尼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异样。
“没什么。”丹尼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我们开始吧，从第一家问起。”
或许是风向的原因，又或许是凶手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掩盖了气味。
在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前，任何猜测都为时过早。
他们的走访过程并不顺利。大多数居民要么已经出门上班，要么对警察的到来保持着警惕和不耐烦。
“警察先生，早上？早上我正在做早餐，然后送孩子去上学，一切都很正常。”一位中年女士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回答。
“枪声？No，我没有听到任何枪声。这里是橡树岭，不是布鲁克林南区。”另一位正在修剪玫瑰花丛的老先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丹尼和凯文敲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门，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无人报警，无人听到明确的枪声。
有几个人模糊地表示，早上似乎听到过“隐约的叫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们都以为是哪家的电视声音，或者是孩子们在打闹，没有人当回事。
在询问的同时，丹尼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用追踪术仔细检视每一栋房子的窗户、门廊、车道，甚至是草坪的边缘。
没有新鲜的血迹喷溅痕迹。没有挣扎或拖拽的迹象。没有被仓促清理过的水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心生疑窦。
“这不对劲。”凯文在一连敲了七八家门都无果后，靠在车边，眉头紧锁。
“如果利亚姆说的是真的，两人被杀，那现场肯定是一片狼藉，血得到处都是。凶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外面清理得这么干净，除非……”
“除非利亚姆在撒谎。”丹尼接过了他的话。
“他手臂上的枪伤可能是因为参与了别的什么街头冲突，为了脱罪或者博取同情，他编造了一个耸人听闻的谋杀故事。”
凯文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疑惑的地方。
但是凯文和丹尼还是没有放弃，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丹尼和凯文走访了所有三十二栋房子的一半，结果是毫无发现。
另一边，贝克特和埃斯波西托走访了剩余的一半房子，他们那边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汇合后的四人不免有些失望，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那个叫利亚姆的17岁少年，真的在对警方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