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八点二十分，皇后区伍德赛德社区。
纽约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街道两旁的枫树叶子开始变黄，晨风裹着落叶从罗斯福大道吹过来。
这个社区住的大多是中产家庭，维多利亚风格的独栋别墅沿街排列，门廊上摆着南瓜和秋季花环。
早晨八点零三分，住在斯基尔曼大道47号的退休教师帕特里夏·沃森像往常一样出门取报纸。
她注意到隔壁49号的前门大敞着，这在伍德赛德很不寻常。这个社区的人都很注意安全，即便白天在家也会把门关好。
帕特里夏走近了几步，看到门廊台阶上有几个暗红色的污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方向。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受伤了，她掏出手机拨打了911。
我是帕特里夏·沃森，住在皇后区伍德赛德斯基尔曼大道47号。我隔壁49号的门开着，门口有血。很多血。
八点零九分，114分局的两名巡警最先到达。
巡警埃尔和他的搭档贾森站在49号别墅门前，埃尔是个干了十二年的老巡警，见过不少场面。
但当他站在这扇敞开的大门前往里看的时候，手还是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客厅地毯上的那片暗红色太大了。
埃尔用对讲机低声说：已经来到斯基尔曼大道49号。前门敞开，大量血迹。疑似恶性案件。我们准备进入搜索。
贾森从警车后备箱取出防爆盾，两个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埃尔和贾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紧张。
贾森把防爆盾顶在前面，埃尔持枪跟在盾牌后方，两个人缓慢地向屋内推进。
客厅的光线很暗，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有门口透进来的晨光照亮了地面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四具成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血已经完全凝固变成了深褐色。
埃尔拿起对讲机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我需要凶杀组。49号别墅内发现四具尸体。重复，四具尸体。
然后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左侧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半开着。
埃尔慢慢靠近那扇门，盾牌顶在前面，他用枪口指着门缝，脚步压得很轻。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看到了两个孩子。
一个大约四岁的男孩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个人缩在房间角落里。
大的那个孩子脸上有干涸的血渍，但看起来不是他自己的血。
小的那个还在睡觉，或者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四岁的孩子抬头看着埃尔，没有哭也没有叫，眼睛很大，瞳孔放得很开，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之后的木然。
埃尔蹲下来，把枪收回枪套，伸出手。
嘿，宝贝。没事了，我是警察。你现在安全了。
孩子没有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弟弟。
埃尔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小心的交给贾森。
“发现两名幸存的儿童，重复，发现两名幸存的儿童，联系AcS（?警方与儿童服务局）。”
上午九点十五分，凶杀组的两辆车停在斯基尔曼大道的警戒线外面。
埃斯波西托和丹尼一辆车，丹尼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栋三层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
房子的外观确实漂亮，白色的木质外墙配着深蓝色的百叶窗，门廊有精致的雕花栏杆。
但如果仔细看，前院的草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修剪了，草长到了脚踝的高度。
在纽约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房子的维护状况往往能说明很多问题。
贝克特推门下车，凯文和卡塞尔跟了下来，丹尼和埃斯波西托也下车跟上。
现场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三辆警车停在路边闪着红蓝灯，法医的面包车停在最前面。
邻居们站在各自家的门廊上远远地看着，有几个人在用手机拍视频。
贝克特朝最近的巡警走过去，那个人就是埃尔。
警探，现场四具成人尸体，三男一女，全部在客厅。枪击致死。
埃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干了十二年，但满脸鲜血的儿童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两个孩子呢？贝克特问。
纽约儿童服务管理局的人已经到了。”埃尔指了指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面包车。
“专员把孩子接走了。一个两岁一个四岁，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一个穿着AcS标志马甲的中年女性走过来，主动开口说：队长你好，我是AcS专员琳达·莫里斯。”
“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稳定，我们会先安排到临时看护中心。等案件有了进展，需要联系孩子的亲属或者安排寄养家庭。
贝克特点头：谢谢你，琳达。
卡塞尔站在旁边，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开走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
丹尼没听清，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位畅销书作家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凯文走到卡塞尔旁边：你说什么？
卡塞尔重复了一遍：我说，可怜的孩子。真希望他们长大以后能忘记今天。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但他们恐怕不会忘记，这将是伴随他们一生的噩梦！
贝克特没有等他们继续感慨，直接走向别墅大门。
进去吧。
丹尼跟在贝克特身后迈进那扇大门，客厅里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他不需要刻意启动闻香术，那股血腥味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但在血腥味之下，丹尼的鼻子捕捉到了另外两种气味。
很浓的大麻气味，是大量吸食后附着在衣物和皮肤上带进来的。
还有强烈的汗臭味，那种长期不讲究个人卫生的人身上才会有的酸臭。
三种气味混在一起，再加上门窗紧闭了一整夜，屋里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
血腥味之外，还有大麻味和很重的体臭。丹尼对贝克特说，不是住户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嫌疑人带进来的。
贝克特看了他一眼，点头记下。
然后他们走进了客厅，这里排列着四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