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怀特·约翰逊，你因涉嫌一级谋杀四项、持械入室抢劫、非法持有枪械被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将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
埃斯波西托一边念米兰达权利，一边把德怀特从沙发上拽起来。
德怀特站起来以后比丹尼还高半个头，他的身体在手铐的束缚下显得更加笨重。
德怀特吸得不轻，他的眼珠子往两个方向转，左眼看丹尼，右眼不知道在看哪儿。
嘴巴一直在动，含含糊糊往外蹦单词，但没有一个能跟下一个连起来组成完整的句子。
丹尼拍了拍他的脸，不重，就是让他集中注意力。“看着我。看着我，德怀特。”
德怀特花了好几秒才把两只眼睛对到同一个焦点上，他盯着丹尼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完整的话：“I want my mama.”
埃斯波西托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一百二十公斤的杀人嫌疑犯，手铐铐着，嗑到站不稳，开口第一句完整的话是要妈妈。
“你妈妈帮不了你，混蛋。”埃斯波西托把他往门口推。
德怀特的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走两步膝盖就往下弯，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埃斯波西托架着他的那只胳膊上。
一个巡警赶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才勉强让这个大块头保持直立行走的状态。
两名巡警开始搜查公寓，很快就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三套棕色的UpS工作服，上面的logo和监控画面中完全一致。
另一个巡警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运动鞋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把9mm口径的半自动手枪，旁边还有两个满装的弹匣。
bingo.埃斯波西托看了一眼鞋盒里的东西。
巡警用证物袋把枪械和工作服分别封装，丹尼把德怀特押出公寓，沿着楼梯往下走。
德怀特走路踉踉跄跄，一半是因为手铐限制了他的平衡能力，一半是因为他还没从药物的影响中完全清醒过来。
把德怀特塞进警车后座的时候，斯图文森区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有人用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老人站在公寓楼的窗户后面往下看。
丹尼关上车门，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
回程的路上，德怀特坐在后座一言不发，低着头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
就是这双手，昨天晚上拿着枪对准了四个手无寸铁的人。
周四下午五点十二分，12分局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是那种昏暗的色调，墙壁是素灰色，桌子是不锈钢的，椅子硬邦邦没有任何坐垫。
一切设计都是为了让坐在里面的人，感到不适和暴露。
德怀特·约翰逊坐在桌子对面，他的药劲过去了大半，眼神开始恢复了一些清明。
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像一头被抓住了尾巴的大型动物。
贝克特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文件夹里是完整的证据清单，丹站坐在贝克特旁边。
德怀特，我们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贝克特打开文件夹，把几张监控截图推到桌子上。
截图清晰地显示了，德怀特穿着UpS制服站在菲斯利家门口敲门的画面，还有他掏枪抵住马修腰部的画面。
德怀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在你公寓里找到了三套UpS工作服和一把9mm手枪。弹道对比的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口径已经匹配了。
德怀特靠在椅背上，手铐在桌面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我干的。他说得很平淡，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
贝克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满意，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两张截图，推到德怀特面前。
这两张截图来自客厅监控，画面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三个人站在菲斯利一家面前。
除了德怀特之外，另外两个年轻黑人男性的脸部也被捕捉到了。
虽然画质不算高清，但人数和大致体貌特征都是无法否认的。
那这两个是谁？贝克特指着画面中的另外两人。
德怀特的目光落在截图上停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把视线移开，看向灰色的墙壁。
我说了，是我一个人干的。
德怀特，监控画面显示得很清楚。三个人进入了那栋房子，三个人一起开的枪。”
“你现在告诉我只有你一个人，你觉得法官和陪审团会相信吗？
德怀特闭上了嘴，任凭贝克特如何逼问，始终不再开口说话。
贝克特看了丹尼一眼，丹尼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信息：他在保护同伙。
贝克特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好吧，德怀特。你想一个人扛，随你。但你要知道，谋杀四个人在纽约州意味着什么。终身监禁不得保释。”
“你今年三十二岁，你可以在监狱里度过接下来的五十年或者六十年，而你保护的那两个人在外面继续吸毒。
她停了停：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贝克特走出审讯室，丹尼跟在后面。
典型的街头义气。贝克特在走廊里说，他宁可自己背所有罪也不愿意供出同伙。在他的世界里，这叫忠诚。
丹尼点头：但我们不需要他开口。工作服上应该有其他人的痕迹。
贝克特立刻打了个电话给鉴证科。
那三套UpS工作服的dNA和指纹检测，加急。我明天早上之前要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
贝克特挂掉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最近连轴转，都没好好睡过觉了。明天早上八点回来。
卡塞尔从观察室的门里探出头来：就这样了？他不说了？
不说也没关系。贝克特说，物证会说。
卡塞尔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需要我明天也来吗？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贝克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
好吧，我会听的。卡塞尔笑了一下，就离开了警局。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陆续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凯文把白板上的照片重新整理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埃斯波西托把枪锁进柜子，关掉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