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12分局凶杀组。
空气里弥漫着过夜咖啡的酸味和打印机墨粉的焦香。
丹尼推门进来时，贝克特已经到了，正站在白板前思考。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也都已经到了，丹尼是最后一个进入办公室的。
“人齐了，开会！”
法务会计师的初步报告出来了。她举起手里的文件，灯塔财务公司近两个季度的财务数据存在重大异常。
“啪”的一声，文件被她拍在桌上展开，几行数据被红色马克笔重点标注出来。
“三笔大额转账，总金额三百七十万美元。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中间账户操作，最终全部流入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
“三百七十万……”埃斯波西托低声念叨着这个数字，卡尔说的几十万，还真是差了一个零啊。
“不止。”贝克特翻到下一页，食指重重敲在纸上，“每一笔转账的授权签名，都是同一个人。”
“卡尔·加里森。”
她抬眼扫过众人：“更关键的是，会计师发现，西蒙在死前三天，就已经在公司内部系统里，给这几笔交易打上了可疑标记。”
丹尼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逻辑链在脑海中瞬间串联成型。
西蒙在季度审计中发现了370万的资金缺口，追踪到卡尔就是转账授权人。
他私下质问卡尔，两个人大吵一架。
然后西蒙起了别的心思，他不打算走SEc举报的正规流程，而是决定敲卡尔50万的封口费。
但西蒙这个贪念要了他的命。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贝克特拿起马克笔，在卡尔的名字旁写下“370万”这个数字。
“卡尔挪用客户资金，西蒙发现真相，试图敲诈，卡尔杀人灭口。”
“这不就清楚了吗。”埃斯波西托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队长，搜查令呢？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蛋的办公室抄个底朝天！”
“已经提交了。”贝克特看了一眼手机，“连同通话记录、短信草稿和这份审计报告，一起提交给了检察官。”
“证据链充分，金额巨大，而且性质恶劣，应该……”
话音未落，她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贝克特快步走过去接起，只听了几秒，便干脆利落地挂断。
她转过身，脸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搜查令，批了。”
“丹尼，你和埃斯波西托去。带上技术部的托德，找到任何电子设备，现场破解，我需要看到里面的东西。”
“Yes, sir.”
丹尼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埃斯波西托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起身。
技术宅托德背上自己的工具包，三个人快步下楼，钻进车里，直奔曼哈顿中城。
埃斯波西托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呼啸着冲过路口。
托德被死死按在后座上，抱着他的宝贝工具包，脸色发绿。
“我说……你们凶杀组的人都这么开车的吗？”
“嫌慢？”埃斯波西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又深踩了一脚油门。
“不不不！太快了！我只是个技术员，我还有三块硬盘的数据没备份！请尊重一下我的生命！”
丹尼没理会后座的哀嚎，目光锁定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股在西蒙手上闻到的山金车花的味道，此刻在他脑中无比清晰。
西蒙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就在卡尔办公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
希望卡尔还没有把东西转移走，只要拿到那两样东西，这件案子就能结束了。
将近十一点，车子停在灯塔财务公司楼下，轮胎和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三个人下车，大楼旋转门吐出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又吸入他们三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丹尼走在最前面，径直穿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一看到他们，刚对客户露出的标准微笑瞬间塌了一半。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手悄悄伸向桌下的内部电话。
“别动。”
丹尼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停住。从她面前走过时，侧身亮了一下警徽。
“我们自己上去，不用通报了。”
女士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来到了44层。
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一切声音，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低鸣。
空气里飘着一种高级的木质香薰，和楼下警局的咖啡酸味判若两个世界。
丹尼走在最前，埃斯波西托在他右后方，形成一个随时可以支援的夹角，托德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走廊尽头，卡尔的秘书正低头整理文件。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三个不速之客，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凝固了。
她张开嘴，一个音节还没发出——
丹尼已经越过她，手直接按在了卡尔办公室大门的把手上。
“砰！”
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卡尔·加里森正坐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卡尔抬头看到丹尼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一边放下钢笔一边起身。
“警探，又见面了，今天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我……”
丹尼径直将那张折叠的搜查令，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卡尔·加里森，警方怀疑你与西蒙·沃斯克的死亡有重大关联。”丹尼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这是法官签发的搜查令，我们现在要搜查你的办公室。”
卡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刺眼的签名和公章，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们不能这样！”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绕过办公桌就想冲过来，“这是私人财产！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你们没有权力……”
埃斯波西托侧身一步，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像一堵墙挡在了卡尔面前，卡尔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搜查令上有法官的签名，埃斯波西托的语气严肃，你可以打给你的律师，但搜查现在就开始。”
“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妨碍司法公正，那样的话我很乐意再加一条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