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被埃斯波西托那堵肉墙震得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丹尼没理会他，目标明确的走向办公桌，
他的闻香术在踏入办公室的瞬间就已经启动，空气中除了卡尔身上的雪松古龙水味，还混合着真皮沙发和名贵木材的味道。
但在这层层叠叠的气味之下，一股微弱的的草本清香，正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牵引着丹尼。
山金车花的味道比昨天更淡了，说明卡尔在他们离开后，又动过那些设备。
丹尼绕到办公桌后，蹲下身，目光锁定在右边第二个抽屉上。
他试着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锁了。”丹尼的视线落在卡尔身上，“钥匙在哪。”
卡尔紧闭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丹尼也没问第二遍，他站起身，左手扣住抽屉的上沿，右手握住拉手，腰腹肌肉瞬间绷紧，一股蛮力爆发。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木头在金属的撕扯下发出一声脆响，抽屉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几块木头碎屑掉在地毯上。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部iphone，一台银色的macbook pro。
丹尼的目光再次投向卡尔。
这位金融精英的脸，在这两秒钟里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无比惨白。
“托德。”丹尼叫了一声。
技术员托德早已戴好手套，提着他的宝贝工具箱小跑过来，在丹尼身边蹲下，动作麻利地取出一台便携式取证终端。
先开机确认一下是不是死者的设备。丹尼说。
托德点头，拿起那部iphone，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船上举着一条肥硕的大嘴鲈鱼，笑容灿烂。
埃斯波西托凑过来看了一眼：“是西蒙·沃斯克，跟证件照对得上。”
手机有密码，托德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特制的数据线，一头连接手机，另一头插入他的终端。
终端屏幕上，绿色代码瀑布般滚落。
托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运气不错，苹果的临时授权窗口还没关，破解用不了五分钟。”
丹尼站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卡尔，卡尔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搞定。”
不到三分钟。托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自动解锁，进入主界面，托德飞快地操作着，嘴里同步报告。
“手机的最后联系人是备注‘卡尔’的号码，短信里面的内容与云盘草稿吻合。”
“相册里面，也有有审计报告部分内容的截图。”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那台macbook pro。开机，同样有密码。
这对托德来说不是问题，他再次连接设备，几分钟后，电脑也解锁了。
里面大部分是加密文件，还有几封邮件。
托德破解了加密的文件，屏幕上弹出一份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目编号，看得人眼晕。其中几行，被刺眼的红色加粗标注。
“这是审计报告。”托德指着屏幕，“标红的条目，总计三百七十万，资金最终流入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还有这个。”托德切换到邮箱界面，点开草稿箱。
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举报专用邮箱。
邮件标题：《关于灯塔财务公司内部财务违规行为的举报》。
丹尼看完了所有东西，慢慢转过身，面向卡尔。
这些设备经过确认，属于死者西蒙·沃斯克。丹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手机里的审计报告截图，电脑里的完整报告，三百七十万的资金流向，以及一封准备发给SEc的举报信草稿。”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嫌疑。丹尼说完，对埃斯波西托递了个眼色。
埃斯波西托会意，他那魁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卡尔。
“咔哒。”
金属手铐被取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卡尔·加里森，你因涉嫌谋杀西蒙·沃斯克被正式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
埃斯波西托的米兰达警告还没说完，卡尔猛猛地转身扑向身后的落地窗。
名贵的定制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动作快得超乎一个养尊处优的金融精英的极限。
“哗啦——”
他拉开了落地窗侧面用于通风的侧窗，狂风瞬间倒灌，将办公桌上成叠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卡尔没有丝毫犹豫，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半个身子探向窗外那片虚无。
“FUxK！”埃斯波西托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立刻上前想要拉住卡尔，但他离得太远了。
丹尼离得也不近。但他的速度快。
九阳神功内力在经脉中流转，脚下猛地发力，距离被强行抹平。
就在卡尔整个身体重心完全偏出窗外，即将坠落的刹那，丹尼的手一把攥住了卡尔的左臂。
巨大的惯性根本无法抵消，丹尼也被这股力量带着，整个人跟着冲出了窗户。
“呼——”
剧烈的狂风刮在脸上，又麻又痛，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丹尼的右手死死扒住了金属窗框，左手则像一把铁钳，牢牢扣着卡尔的胳膊，力道穿透布料，连带骨肉一起捏住。
两个人，就这么悬在了四十四楼的外墙上。
脚下，是一百五十米的垂直深渊。
丹尼垂眼一瞥，地面上黄色的出租车变成了甲虫，行人只是移动的色点。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缩成了一幅微缩景观。
丹田内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右臂，灼热的力量让他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别说一个卡尔，就是再挂上一个埃斯波西托，他也能轻轻松松地把人提溜上来。
但……
就这么把他拉上去？
丹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放弃了直接救下卡尔的打算。
他转而换上了一副吃力的表情，冲着窗内探出半个脑袋的埃斯波西托喊：
“埃斯波西托！快来帮忙！”
“让我死！”悬在下面的卡尔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绝望的悲愤。
“松手！让我掉下去吧！我不能坐牢！我死也不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