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给我安静点！要死等结案再死，我可不想陪你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丹尼左手猛然加力，卡尔发出一声痛哼，挣扎的力道顿时小了下去。
“holy Shit！”
埃斯波西托趴在窗口，两只粗壮的胳膊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丹尼的手臂，用尽吃奶的力气往里拽。
然而，纹丝不动。
风阻加上两个人的自重，单凭埃斯波西托一人根本拽不动，他试着发力，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立刻意识到一个人根本不行，转头对着后面已经吓傻的秘书吼道。
“愣着干什么！叫保安！把楼里能喘气的男人都给我叫过来！”
女秘书如梦初醒，尖叫着跑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看到窗外的景象，腿肚子都软了。
“别他妈看着！快来帮忙！”埃斯波西托不耐烦地指挥着。
几个壮汉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两个去拉丹尼的手，两个人抱住埃斯波西托的腰，一条粗糙的人链迅速成型。
“用力！拉！”
在埃斯波西托的号子声中，几个人合力向后猛拽。
丹尼顺势收起内力，装出肌肉脱力的样子，配合着这群人的节奏，一点点把自己挪回室内。
紧接着，卡尔像一条脱水的鱼被提了上来，重重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和所有人的粗重喘息。
卡尔蜷缩在地毯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缩成一团。
双手抱着头，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刺耳得很。
那不是简单的哭泣，而是一个精英阶层男人，在尊严、财富、未来被瞬间剥夺后，最彻底的崩溃。
丹尼瘫坐在地板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那条刚刚单手悬挂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右臂，此刻以一个古怪的角度耷拉着，袖管下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血丝，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这是演的。
但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条因为瞬间承受极限拉力，而肌肉筋膜撕裂严重的手臂。
埃斯波西托蹲在他身边，盯着那条“惨不忍睹”的胳膊，又看了看丹尼苍白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没等埃斯波西托开口，丹尼就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先把卡尔带回警局。
埃斯波西托认识丹尼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丹尼骨子里有多犟。
“oK。”他站起身，从后腰摸出手铐，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蜷缩在地上的卡尔·加里森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的死鱼，终于抬起了头。
埃斯波西托没有理会他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咔哒。”
冰冷的手铐锁死。
办公桌后面，托德抱着那个装着证据的工具包，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从头到尾，他一步都没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也会跟着从窗户飞出去。
“没事了。”丹尼用完好的左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托德的肩膀，“把证据看好了。”
“好……好的。”托德的声音抖得厉害，抱着工具包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一行人押着戴上手铐的卡尔·加里森，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灯塔财务公司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员工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震惊、好奇、怜悯、幸灾乐祸，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当他们看清被警察押着的、失魂落魄的人是他们的老板卡尔·加里森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紧接着，就是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的“咔嚓”声。
“看什么看！都给我散了！”埃斯波西托吼了一嗓子，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镜头，推着卡尔快步走向电梯。
警车旁，埃斯波西托一把将卡尔·加里森塞进了后座，动作算不上温柔。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埃斯波西托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丹尼一眼，那条耷拉着的胳膊看着实在瘆人。
“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丹尼靠在副驾上，闭上了眼睛，“先回局里。”
“你真是个变态！”埃斯波西托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脚下油门却踩得极稳。
警车汇入夜色，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回到12分局，贝克特已经得到了消息，跟一尊门神似的杵在凶杀组办公室门口，脸色算不上好看。
她的目光先是在丹尼那条软绵绵耷拉着的右臂上刮了一下，然后才移到被两名制服警察架着的卡尔·加里森身上。
“让法医先给卡尔做个检查，确保他神志清醒，身体没问题，别让他回头告我们暴力执法。”
她对身后的一个警员下令，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她转向丹尼。
你也去医院，现在就去。
“头儿，我没事，审讯……”丹尼还想挣扎一下。
这不是商量，丹尼。她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你需要立刻去医院，审讯的事情交给我和凯文。
“行吧。”丹尼对上她的眼睛，最后只能点头答应。
贝克特瞥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埃斯波西托：“埃斯波西托，你陪他一起去，一定要拿到详细的检查报告。”
“Yes sir.”埃斯波西托立刻上前，在丹尼完好的左肩上轻轻的拍了拍。
“走吧，英雄。我送你去享受一下纳税人买单的专属服务。”
丹尼离开警局后，贝克特和凯文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打在卡尔·加里森的脸上，把他所有的狼狈都照得无处遁形。
他的头发乱了，西装上沾满了灰尘，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
他的律师坐在旁边，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贝克特在对面坐下来，凯文坐在她旁边。
她把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
加里森先生，贝克特的声音严厉，在你的律师在场的前提下，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