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森先生，贝克特的声音严厉，在你的律师在场的前提下，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的问话？
律师俯身和卡尔低声交谈了大约三十秒，卡尔的眼睛红得像是泡在血里，他点了点头。
律师开口：我的当事人愿意配合。
我们在你的办公桌里，找到了西蒙·沃斯克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贝克特打开了文件夹。
“设备里有完整的审计报告，370万的资金流向记录，以及一封发给SEc的举报信草稿。所有转账的授权签名都是你的。
她把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一张一张排在桌上。
解释一下吧。
卡尔盯着桌上那些截图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律师在旁边坐直了身体，但没有阻止他。
大约过了一分钟，卡尔放下手。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一个年薪百万的副总在审讯室的荧光灯下哭得像个被抓住偷糖的小孩。
我不想杀他的。卡尔的声音是碎的，每个字中间都有停顿和抽噎，我不想的。你们要相信我，我不想杀他。
贝克特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地等着。
卡尔抹了一把脸，开始说。
两年前，我开始投资加密货币。一开始是赚的，赚了不少。”
“后来行情崩了，我亏了200万。我的个人存款全搭进去了，房子的贷款也快还不上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但我当时觉得只要再搏一把就能翻本。所以我动了公司的资金。”
“第一次挪了80万，想着赚回来就补上。但是亏了。然后我又挪了120万，又亏了。第三次170万……
总共370万。贝克特替他完成了算术。
卡尔点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西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凯文问。
三周前。他在做季度审计的时候追到了那几笔转账。他是公司里最好的审计师，谁都瞒得住就瞒不住他。
卡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下班后把我叫到一个没人的会议室，把那些数据摆在我面前。
我求他别说出去。我们是二十年的朋友，让他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卖房子卖车把钱补上。
他答应了吗？贝克特问。
开始答应了。他说看在二十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但一个星期后他反悔了。卡尔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怨恨。
他打电话给我说要50万封口费，如果我不给，他就把所有东西交给SEc。
凯文在一旁做着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哪来的50万？个人账户已经清零了，信用卡全部刷爆。我不敢跟他说我没有钱，那样他会立刻把证据发给SES。”
“我只能先拖着他，然后想办法，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西蒙越逼越紧，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说周一必须拿到钱。
贝克特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所以你找人杀了他。
审讯室安静了两秒钟。卡尔的律师微微前倾，像是要说什么，但卡尔抢先开了口。
我在暗网上找了一个人。那上面有专门接这种生意的人。我联系了一个……一个女的。”
“她说定金两万，尾款三万，包括处理掉目标身上的手机和电脑。
这和警方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身材高挑戴着宽檐帽的女人完全吻合。
周日晚上，西蒙发短信给我，说让我七点去翠贝卡那家酒店的3218房，带现金来。我没有去，但我把时间和地点给了那个女人。
然后呢？
然后她去了……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她来联系我说任务完成了，把手机和电脑放到了指定的地方。”
说到这里，卡尔顿了一下，神情变得狰狞。
“她告诉我，西蒙这么着急的要钱，是因为西蒙想要出海钓鱼，已经贷款买了一艘游艇，下周就要开始还款了！”
“FUxK，我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忠实钓鱼佬，没想到他钱都没拿到，就迫不及待的去买游艇，想要去海钓了！”
贝克特和凯文你对视一眼，没想到西蒙对于钓鱼事业竟然这么执着，同时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我转了三万块到她指定的账户，算是清了尾款。”卡尔发泄完后继续说。
“我拿到设备之后，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删掉，但是西蒙在云盘的备份文件，我还没有全部找到。
我想着这周再想办法……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过来了。
那个女杀手，你是怎么联系的？通过什么渠道？贝克特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
暗网，tor浏览器。她用的代号我记得，叫黑蜂 。”
“我只有一个加密联系方式，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贝克特和凯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暗网追踪不是不可能，但难度极大。
需要技术部花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做，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我不想坐牢……卡尔再次崩溃了，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我有家庭，有孩子。我不能进监狱，我不能……
贝克特站起来，合上了文件夹。
她看着桌对面这个哭成一团的男人，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有一个凶杀组队长在结案时应有的冷静。
她转身走出审讯室，凯文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走廊上，贝克特对凯文说：通知技术部的托德，暗网线索让他尽快追踪。那个女杀手不能放过。
凯文点头，快步走向技术部。
贝克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了几秒钟眼。
案子到这里基本上结了。
动机、物证、口供，证据链完整。
卡尔面临的是至少三十年的监禁，不得假释。
晚上八点，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的车驶离了医院。
“二度拉伤，休息五天。”埃斯波西托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诊断书撇嘴。
“医院这是太磨叽了。就这点屁事，光检查排队等了我们两个小时。”
“见到医生后，更是简单的开点药就让我们走了，这帮医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