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理指了指許峰的肚子笑道，“你的胃正在抗議你的浪漫。”
許峰捂著肚子，表情有些不自然，“咳……特辣鍋底後勁有點大，剛才的冰粉太涼了，冰火兩重天，腸胃一時間沒適應。”
唐落湊了過來，揉了揉肚子︰“其實我也餓了。火鍋這玩意吃得爽，但全是水和菜，上個廁所就沒了。”
唐芸剛好拍完照走過來，听到這話，大手一揮︰“這有什麼。觀景台下面就是夜市一條街。走，帶你們去吃烤腦花和冷吃兔！”
“還吃？”月兒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出來玩就別管體重了！”唐芸拉著月兒就往外走。
幾分鐘後，五個人已經坐在了夜市的一個露天燒烤攤前。
“老板，兩份烤腦花，三份冷吃兔，再來一打啤酒！”唐芸找了張折疊桌坐下喊道。
“老許，不整點？”範理拉開一罐冰鎮啤酒，推過去。
許峰連連擺手道，“不了。我今晚吃素，修身養性。”
不到十分鐘，菜上齊。
裝著烤腦花的錫紙盒還在滋滋冒泡，表面鋪滿了紅油，蒜蓉，折耳根和蔥花。
唐落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塊塞進嘴里，燙得直呼氣，“香！就這口，絕了！”
範理拿著勺子，看唐落吃得一臉陶醉，他也順勢舀了一大塊腦花，連帶著表面的佐料一起送進嘴里。
牙齒閉合。
腦花的口感確實綿密如奶油，入口即化。
但緊接著，“ 嚓”一聲，牙齒咬碎了那些混雜在里面的白色根睫。
範理的動作瞬間愣住。
一股濃烈的腥味毫無征兆地在口腔里炸開。這股味道不僅直沖鼻腔，甚至試圖順著氣管一路攻佔大腦。
範理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腮幫子停止了咀嚼。
“範哥，好吃吧？”
唐落滿臉期待地湊過來，“這烤腦花最核心的靈魂就是折耳根！去了腥，提了鮮，越嚼越香！”
範理沒說話。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範理端起旁邊的冰鎮啤酒，仰頭猛灌了半罐。
“哈……”
範理放下易拉罐，呼出一口帶著魚腥味的酒氣，轉頭看向唐落，語氣幽幽道，“這東西，味道確實……很超前。”
許峰听到這話，眼楮一亮。
“老範都說超前？那我得嘗嘗。”
許峰毫無防備地拿起筷子，也不夾腦花，專門挑了一大筷子表面鋪著的折耳根，直接塞進嘴里，大嚼特嚼。
嚼了兩口。
許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楮瞬間瞪大，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垃圾桶。
“嘔……！”
許峰毫無形象地趴在垃圾桶邊緣，開始瘋狂干嘔。
“臥槽……咳咳咳……”
許峰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眼淚狂飆道，“這特麼是什麼生化武器？”
唐芸坐在對面翻了個白眼︰“少見多怪。折耳根那是人間美味好嗎？不懂欣賞。”
月兒也連連點頭，用小勺子舀了一點折耳根放進嘴里，笑眯眯地說道，“對呀，脆脆的，回甘很棒啊。許峰，你這反應也太夸張了。”
許峰接過範理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角，有氣無力地癱回塑料椅上說道，“你們的味覺系統肯定出bug了。老範，你評評理，這東西能給人吃？”
範理拿過一根烤肉串，咬了一口壓壓驚，客觀地評價道，“從食材屬性上來說，它的特殊揮發性物質確實能掩蓋腦花的髒器腥味。但這種味道……愛的人視為珍寶，恨的人如臨大敵。這不是廚藝能解決的問題，這是基因決定的門檻。”
“听見沒？”
唐芸得意地揚起下巴，“基因門檻！說明你們倆基因不行。”
“放屁。”
許峰灌了一口酒，看著那盒烤腦花說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霧都的飲食文化，主打的就是一個物理超度。火鍋燙嘴，折耳根索命。”
“行了，吃你的肉去。”唐芸懶得理他，指了指桌上的冷吃兔。
許峰半信半疑地夾起一塊沾滿紅油和芝麻的兔肉碎丁，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確認沒有那股詭異的魚腥味後，才送進嘴里。
肉質緊實，越嚼越香。花椒的麻，辣椒的香，混合著本身的風味，很有層次感。
“哎，這個可以！”許峰眼楮亮了。
範理也嘗了一口冷吃兔。
確實不錯。
夜市的喧囂聲在耳邊回蕩。
燒烤攤老板端著一盤烤韭菜路過，順手放在他們桌上，樂呵呵地說道，“看兩位兄弟吃折耳根的表情，外地來的 ？正常，吃不慣的。這盤韭菜送你們壓壓驚！”
“老板大氣！”範理笑著舉了舉手里的啤酒罐。
許峰也跟著舉杯，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
五個人坐在街邊，吹著有些燥熱的江風，喝著冰鎮啤酒。周圍是劃拳聲，大笑聲，孜然和牛油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圖卷。
唐落擦了擦嘴，站起身說道，“你們在這坐會兒，我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
沒一會兒，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唐落開著越野車，在霧都錯綜復雜的立交橋上盤旋。
車廂里，許峰癱在副駕駛，雙手捂著肚子，臉色變幻莫測。
“老許，你行不行啊？”
範理坐在後排，翹著二郎腿調侃道，“不行咱們就在前面的垃圾桶旁邊停一下。不丟人。”
“放屁！”
許峰咬著牙，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我這是吃撐了，正在消化。那折耳根……後勁是有點足。”
“咕嚕嚕……”
話音剛落，又一聲響亮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回蕩。
唐芸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許峰，你要是實在忍不住就說話。你要是敢拉在車上，我把你從跨江大橋上扔下去。”
“加速，趕緊加速！”許峰猛地坐直身子，語氣帶上了幾分淒厲。
越野車一路殺回半山別墅。
車剛停穩，許峰直接拉開車門，百米沖刺般沖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造孽啊。”範理搖了搖頭，順手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
眾人各自回了房間。範理洗完澡，往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一躺，被子一拉，直接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