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落走到二叔身邊，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感嘆道，“二叔，今天你算是掏上了。”
唐芸聞言也跟著重重點頭，語氣篤定道，“平時在鵬城，為了吃他一口包子，天璽小區那些人都得定鬧鐘排隊。你這不用排隊就能吃現成的，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二叔瞪了這對姐弟一眼，懶得反駁，他還在回味剛才在廚房里看到的那一套神乎其技的手法。
很快，許峰，月兒，唐落三人擠進廚房。
“動作快點，我口水都要滴進去了。”許峰迫不及待地端起一屜小籠包，轉身就往餐廳跑。
月兒和唐落緊隨其後，一人端著一屜玉米餃子，一人端著剩下的包子，腳下生風。
範理洗完手，擦干水漬，慢悠悠地走出廚房。
來到餐廳，五個人已經圍坐在寬大的實木餐桌前，每人手里捏著一雙筷子，眼巴巴地看著剛端上桌的包子和餃子，喉頭瘋狂滾動。
範理拉開椅子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搖了搖頭嘆息道，“條件簡陋，食材和工具都不是我用順手的，只能做成這樣了，大家將就吃吧。”
二叔坐在對面，听到“將就吃”三個字，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小籠包。
每一個包子都白得發亮，面皮薄到能隱隱透出里面的肉餡和湯汁。二十四個褶子捏得整整齊齊，大小均勻，上面冒出的熱氣帶著一股致命的鮮香直沖鼻腔。
這叫將就？
那不將就得是什麼樣子？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還是御膳房的滿漢全席？
二叔不敢想。
“那我開動了！”許峰嗷了一嗓子，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向蒸籠。
二叔沒說話，默默地咽下一口口水，也伸出了筷子。
作為一個在餐飲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他深知夾灌湯包的訣竅。筷子輕輕夾住包子頂端的褶皺，小心翼翼地提了起來，放進自己面前的味碟里。
沒有破，皮子的韌性極佳。
二叔低頭，對著包子側面輕輕咬開一個小口。
一股濃郁的熱氣瞬間從缺口處竄出，撲打在鼻尖。
二叔趕緊湊上去，輕輕一吸。
滾燙的湯汁順著舌尖滑入口腔。
“嘶……！”
二叔渾身一顫，雙眼猛地瞪圓，整個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
沒有絲毫的豬肉腥味，只有那最純粹的肉香混合著大蔥和生姜的鮮甜。皮凍熬制得恰到好處，化作的湯汁醇厚卻不油膩，那種鮮美在味蕾上瘋狂肆虐，不斷刺激著唾液腺。
二叔忍不住嚼了兩口面皮。
韌！太韌了！
面粉的麥香在咀嚼中慢慢釋放，和湯汁交融在一起。里面的黑豬肉餡顆粒分明，瘦肉緊實彈牙，肥肉入口即化。
“臥槽……”
二叔再也顧不上什麼長輩的風度，也忘了剛剛在廚房裝出的深沉，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也顧不上燙，兩口將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里。
好吃！太特麼好吃了！
二叔猛地轉頭，看向對面的範理，眼神極其復雜。
這小子才多大？和唐芸差不多大吧？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這手藝，說是祖師爺追著喂飯吃都不夸張。
二叔又夾起一個玉米餃子咬了一口。
玉米的清甜混合著黑豬肉的醇香，瞬間將剛才小籠包留下的濃郁口感沖刷掉一部分，帶來一種全新的，清新的味覺體驗。頂級玉米粒在牙齒的碾壓下爆出汁水，滿口生津。
“好吃！真好吃！”二叔激動得滿臉通紅。
餐桌上沒人搭理他。
許峰已經干掉了一籠小籠包，正埋頭對付玉米餃子。
“老範。”
許峰邊嚼邊含糊不清地喊道，“有了這頓，我這霧都算是沒白來！我宣布，我那受傷的腸胃徹底痊愈了！”
月兒鼓著腮幫子，連連點頭道，“太好吃了！”
短短十分鐘，桌上的蒸籠被風卷殘雲般掃空。
二叔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做餐飲的驕傲，被這幾個包子和餃子擊得粉碎。和這一比，自己店里那些排隊等位的人，吃的簡直是豬食。
二叔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範理。那眼神，充滿了狂熱和一種名為“求知若渴”的光芒。
二叔深吸了一口氣，好似鼓起了極大的勇氣，開口道，“小範啊……不對，範師傅！你還收徒嗎？”
這話一出，唐落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哎呦，二叔！你干嘛啊！”唐落眼楮瞪得老大，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親二叔。
二叔臉不紅心不跳，一把推開唐落伸過來的手，理直氣壯地回瞪了一眼︰“干嘛？求師問道，達者為先！小落，你一邊待著去，別阻止二叔進步啊！”
二叔此時腦海里已經規劃好了。
要是能把這小籠包和玉米餃子的手藝學過來……不，哪怕只學到三成！加上自己多年的餐飲渠道，直接開個連鎖包子鋪，三年上市，五年敲鐘，走向人生巔峰不是夢啊！
越想越激動，二叔甚至想當場給範理敬杯茶。
唐落急了，一把擋在範理和二叔中間，急赤白臉地喊道，“二叔，你這就不講武德了！我還沒拜師呢！要進步也是我先進步啊！講不講先來後到了？你後面排隊去！”
二叔冷哼一聲，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唐落一眼。
“你懂個屁的餐飲。”
二叔嗤之以鼻道，“你拜師也是糟蹋範師傅的手藝。我就不一樣了，我底子好，一點就通。範師傅收了我，那叫強強聯合！”
“放屁！”
唐落氣急敗壞道，“我都已經跟在範哥身後大半個月了！我能剝蒜，能洗碗，還能擦桌子！你能干啥？你就幫著說了兩句風涼話！”
二叔老臉一紅，強詞奪理道︰“我那叫技術性指導！你這種體力活隨時能找人替！”
眼看叔佷倆就要在餐桌前掐起來，範理趕緊抬手打住。
“停停停。”
範理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二叔，唐落，你們倆別爭了。”
範理看向二叔，語氣誠懇道，“二叔，暫時真的沒想法收徒，這手藝，講究一個熟能生巧，我也沒什麼好教的。再說了，你這麼大的火鍋店老板，跑我那去當學徒，傳出去也不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