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理走進廚房，挑了幾個包子吃完，擦了擦手說道，“行了，你們慢慢聊，我下班了。”
次日。
中午十二點多。
天璽正門另一側，余陽包子鋪剛結束了早上的營業。
余陽正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手里端著個不銹鋼盆，里面放著兩個賣剩下的鮮肉包。他一口包子一口大蒜，吃得正香。
唐落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順手從旁邊扯了張塑料矮凳，在余陽對面坐下。
“唐落，上班了？”
余陽抬頭打了個招呼，把盆往前一遞，“來個？”
唐落也不客氣，伸手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松軟，肉餡咸鮮。
“你這全發面，發得挺透。”
唐落一邊嚼一邊點評道，“不過孔洞大了點，吃著略顯粗糙。”
余陽翻了個白眼，“兩塊五的東西，你還想吃出滿漢全席的口感？我這可是面肥發酵，堿水戧面，一點沒摻假。”
兩人之前也算不打不相識，上次切磋後也經常在一起聊天，余陽對唐落雖然談不上服氣，但也承認這小胖子對食材確實有靈性。
“你那套老黃歷過時了。”
唐落幾口把包子吞進肚子，拿紙巾擦了擦手，得意道，“昨晚範哥教我做生煎包了。”
余陽夾大蒜的筷子頓住了。
“範老板教你做生煎？”
余陽眼楮亮了，“真的？”
“那還有假。”
唐落下巴一抬，“範哥說生煎的皮，不能用全發面，得用半發面。發過頭了，底部的硬殼煎不脆，沒發起來，上面的皮又太死。揉面講究水溫和力道的配合，得讓面團有延展性又不失筋道。”
余陽听得一愣一愣的。之前師傅教的都是死規矩，哪听過這種細致入微的理論。
“還有那蔥姜水。”
唐落繼續顯擺道，“不能一股腦倒進去，得分三次打。順著一個方向攪，讓肉餡把水分徹底‘吃’透。這樣煎出來的包子，一咬一包湯，還不漏底。”
余陽看著自己盆里的鮮肉包，突然覺得不香了。
“唐落。”
余陽放下不銹鋼盆，湊近了一點，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還是你好啊，能天天跟著範哥學手藝。”
唐落得意地笑了起來，“那是自然。不過這也是我極力爭取的。想當初我可是死纏爛打，範哥才勉強讓我在廚房打下手的。”
余陽湊近了一點，誠懇道，“唐落，商量個事唄。”
“說。”
“要不……你幫我跟範哥說一聲？”
余陽一臉期待，“讓我也去店里當個幫廚。我不要工錢。早上我在自己店里賣包子，下午兩點準時過去給他打雜，切菜洗碗我都行，就想跟著範老板學點皮毛。”
唐落遲疑了。
範哥那脾氣他清楚，平時最怕麻煩。店里現在就自己一個幫廚，再加個舒書收銀端盤子，雖然最近挺忙，但誰知道範哥同不同意。
“這……不好辦啊。”唐落皺起眉頭為難道。
余陽見狀，趕緊拿出一瓶可樂，‘哧’地一聲拉開拉環，塞到唐落手里。
“師兄，幫個忙。”余陽極其自然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師兄”，直接喊到了唐落的心坎里。
他雖然現在還沒入門，只能算個打雜的。但是現在一個正兒八經學了幾年白案的師傅，竟然喊他師兄。
唐落心里爽翻了，臉上卻強行憋住笑意，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行吧。”
唐落喝了一口可樂，“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我一會去幫你問問。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範哥收人標準嚴著呢。”
“明白明白！只要師兄肯開金口，成不成都承你這個情！”余陽期盼道。
“等著消息吧。”唐落沖余陽揮揮手，轉身走回範理的店門口，把送來的新鮮食材一箱箱往廚房里搬。
洗菜，切菜，備料。
快到兩點。
範理準時出現在店里，洗手系圍裙。
舒書打開玻璃門。
門外等候多時的食客們立刻涌了進來。大家熟練地走到店內的取號機前掃碼拿號，然後按順序找位置坐下或者在休息區等候。
大堂里很快坐滿，吸溜面條和咀嚼的聲音此起彼伏。客人里也多了幾張生面孔，大多是附近過來嘗鮮的，看著價格雖然有點驚訝，但看著周圍人吃得那叫一個香，也都老老實實掃碼下單。
下午三點多。
老王領著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從小區里溜達出來，停在天璽優選旁邊的一間空商鋪前。
中年男人叫齊德隆，是一家連鎖藥房的老板。
老王掏出鑰匙開了門，“齊總，自己看。一百二的平層，戶型方正，門頭夠寬。”
齊德隆背著手，在鋪子里轉了兩圈。
“位置嘛，馬馬虎虎。”
齊德隆摸了摸下巴，“王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連鎖藥房，在全市有三十多家店。我們入駐，那是給你們這新盤帶流量的。”
老王背著手，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流量？
老王看了一眼不遠處範理店門口排著的隊伍，心里無語。
這也太自信了。
你一個藥店能帶什麼流量。
難不成吃了你的藥長生不老？
還是說你的藥有範老板做的菜好吃？
“齊總，鋪子你也看了，相中沒？”老王懶得跟他繞彎子。
“行吧，湊合能用。”
齊德隆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說道，“租金怎麼說？”
老王說道︰“一口價，一萬二，不含物業費。”
齊德隆笑了，從口袋里掏出煙，自己點了一根，“老王啊老王，你這就不厚道了。就你們這地段，一萬二有點太離譜了吧。”
老王也不惱，“那齊總覺得多少合適？”
“六千。”
齊德隆吐出一口煙圈，“外加三個月的免租期，讓我搞裝修。老王，我這連鎖品牌進來，對你們後續招商絕對是活廣告。”
老王搖搖頭，“租不了。”
“八千！”
齊德隆加了籌碼，“這是頂格了，老王，做生意嘛，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哪有鋪子談不了價的？”
“齊總，我這真不還價。”老王語氣堅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