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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9章 苏家祖宅-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章 苏家祖宅
    第二天上午,苏家祖宅的门,比平时开得早。

    天刚亮,前院就有人洒水。青石板被冲得发亮,水顺着石缝往下淌,带着老宅里特有的潮气。

    檐角铜铃被风碰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却叫人心里莫名一紧。

    苏家祖宅藏在江海老城南边,黑瓦白墙,木门铜环。外头看着不张扬,可真正知道江海旧事的人都明白,这宅子不是普通老院子。

    苏家能在江海立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钱。

    也靠这座宅子。

    商会会长、医院院长、政商名流、旧派世家,都曾从这道门里进出。还有一些明面上不露头,却能让许多人弯腰的人,也来过。

    苏婉清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

    后来进了公司,她搬到外面的别墅住,祖宅就少回了。可每次回来,她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回家。

    又像走进一口很深的井。

    这宅子太深,深得连阳光照进来,都像凉了几分。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秦叔先下车,替苏婉清打开车门。

    苏婉清今天穿了件浅青色长裙,外面搭着米白薄外套,脸上化了淡妆,勉强遮住昨夜发病后的苍白。

    她站稳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头已经不疼了。

    可后颈偶尔还会发凉,像有根细线埋在皮肤下面,时不时提醒她——

    她身体里,还有一只蛊。

    杨复初从另一侧下车。

    还是那身旧衣服,肩上挂着帆布包。站在苏家祖宅门前,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门口几个苏家佣人看见他,眼神都变了。

    有人好奇。

    有人轻视。

    也有人飞快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他们都听说了,大小姐最近身边多了个年轻医生。

    山里来的。

    会针灸。

    救过大小姐,也救过周家少爷,听说还和九爷那边有牵扯。

    传言不少。

    可真见到人,还是忍不住嘀咕。

    就这?

    这么年轻?

    衣服旧成这样?

    连个正经医生的派头都没有。

    这种人,也能跟着大小姐进祖宅?

    苏婉清像没看见那些目光,只对杨复初轻声道:

    “这里就是苏家祖宅。”

    杨复初抬头看了一眼。

    黑瓦,白墙,朱红大门。

    门梁上刻着云纹,两侧石狮子已经有些年头,石面被雨水冲得发白。

    表面看,很稳。

    很贵。

    也很有底蕴。

    可杨复初第一眼看的,不是门,不是墙,也不是石狮子。

    是气。

    这座祖宅的气,很怪。

    外面看着厚,进门处却泄。

    像一口本该聚水的老井,被人在井壁上偷偷凿了几道缝。

    气还在。

    根也还在。

    但流向不对。

    尤其东南角,隐约有一股寒湿气往里卷。

    不是天然的。

    是被人改过。

    杨复初眼神微动。

    昨夜他说内鬼在苏家。

    今日刚到门口,就看见祖宅风水被人动过。

    这苏家,比他想的还要脏。

    秦叔注意到他的神色,低声问:

    “杨先生,怎么了?”

    杨复初没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槛前。

    苏家祖宅的门槛很高。

    老宅讲究这个,挡煞,也挡外人。

    可门槛下方右侧的石缝里,有一条极细的黑线。

    像旧水渍。

    今天天气干燥,门口又刚洒过水,旁人只会以为是水迹。

    杨复初却闻到一丝腥味。

    很淡。

    藏在潮气里。

    秦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出来。

    苏婉清问:

    “有问题?”

    杨复初道:

    “先进去。”

    三人迈进祖宅。

    刚过门,一阵冷风便从影壁后绕出来。

    苏婉清脚步微顿。

    她昨夜才压过蛊,对这种阴冷格外敏感。后颈像被冰丝轻轻刮了一下。

    杨复初侧头看她。

    “头疼?”

    “没有。”

    “后颈凉?”

    苏婉清微怔。

    “有一点。”

    杨复初点头。

    “别离我太远。”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好。”

    秦叔把这句话听在耳里,眼神复杂了几分。

    小姐从小到大,很少这样信任一个外人。

    更准确地说,她很少让自己表现出需要谁保护。

    可在杨复初面前,她好像不再那么硬撑。

    这未必是坏事。

    只是秦叔知道,苏家内部的人看见这一幕,未必高兴。

    果然。

    刚过影壁,前厅方向就传来几道低声议论。

    “这就是杨复初?”

    “穿成这样就来了?”

    “听说是山里来的赤脚郎中。”

    “大小姐还真把他带进祖宅了。”

    “救过人又怎么样?苏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人听见。

    苏婉清脸色微冷。

    秦叔眼神也沉了下来。

    杨复初却像没听见。

    他看着院里的水缸、假山、廊柱和花木,越看,眉头越深。

    苏家的风水底子不差。

    前开阔,后有靠,气从门入,经影壁缓冲,再沿回廊聚到正厅。

    这是老宅聚族之气。

    可现在,水位被动了。

    原本该在西南角的水缸,被挪到了东南。

    假山底下埋了东西,水气变寒。

    回廊左侧的青竹,也被换成了阴性更重的罗汉松。

    一处改动不显眼。

    两处也可以说巧合。

    可三处四处连起来,就是有人故意把苏家的气往阴里引。

    不是一下毁了苏家。

    而是慢慢耗。

    像噬魂蛊一样。

    不急着杀。

    先养。

    先压。

    先拖。

    杨复初忽然停下。

    苏婉清看他。

    “怎么了?”

    这一次,杨复初没有再等。

    他抬手指向东南角的水缸。

    “这口缸,谁让挪的?”

    前厅里的议论声顿时停了。

    几个苏家旁支晚辈愣住。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

    杨复初没理他,又看向院中假山。

    “假山下埋了东西。”

    “回廊左侧的树也换错了。”

    “还有门槛下,被人压了阴线。”

    他说完,目光扫过前院。

    “苏家祖宅的风水,被人改过。”

    前院瞬间安静。

    随即炸了。

    “胡说八道!”

    “刚进门就说这种话,什么居心?”

    “苏家祖宅百年风水,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会点针灸,就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大小姐,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

    刚才说话的西装年轻男人上前一步,脸上的厌恶毫不遮掩。

    “杨先生是吧?”

    “你被婉清请来,是客。”

    “但客人也该知道分寸。”

    “苏家祖宅不是你那回春堂街边小铺。”

    “这里一砖一瓦,都有规矩。”

    “你一进门就说风水被改,是想诅咒苏家,还是想吓唬谁?”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男人脸色微沉。

    “苏明哲。”

    苏婉清在旁边淡淡道:

    “三叔家的儿子。”

    “也是最近负责老宅修缮的人之一。”

    杨复初点点头。

    “难怪。”

    苏明哲眼神一冷。

    “难怪什么?”

    “难怪你急。”

    苏明哲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杨先生,说话最好小心点。”

    杨复初道:

    “你最近胸闷,夜里易醒,右太阳穴跳疼。”

    苏明哲一怔。

    杨复初继续道:

    “祖宅风水一改,最先伤住在东厢附近的人。”

    “你住东厢?”

    苏明哲脸色微变。

    他这段时间确实住在东厢客房。

    因为负责老宅修缮,常常留宿祖宅。

    而且最近也确实睡不好,太阳穴时不时跳疼。

    但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承认。

    “乱说。”

    杨复初淡淡道:

    “不是大病。”

    “阴湿冲了肝胆而已。”

    “少住几天就好。”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明哲哥最近好像真说过头疼。”

    “他还让厨房少放油,说胃口不好。”

    苏明哲脸色更难看。

    “闭嘴!”

    那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你确定祖宅被改过?”

    “确定。”

    杨复初指向水缸。

    “水位反冲。”

    又指向假山。

    “山下藏阴。”

    再指向门槛。

    “门口压线。”

    最后看向主厅方向。

    “这些改动看似小,连起来就是慢慢耗家气的局。”

    苏婉清脸色微沉。

    “谁能动这些?”

    秦叔低声道:

    “老宅修缮,近几年一直由三房和二房轮流负责。”

    苏明哲立刻道:

    “秦叔,你什么意思?”

    “怀疑我?”

    秦叔看着他。

    “我只是说事实。”

    苏明哲冷笑。

    “事实?”

    “事实就是大小姐今天带了个外人进门,一进门就说祖宅有问题。”

    “昨天苏家刚有流言,说大小姐身体不好,不适合继续掌管医疗项目。”

    “今天这位杨先生就来说祖宅风水被改。”

    “下一步是不是该说,苏家有人害大小姐?”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苏婉清眼神微寒。

    “苏明哲。”

    苏明哲却像早有准备,脸上又露出笑。

    “婉清,你别误会。”

    “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担心你。”

    他走上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昨晚听说你身体不适,祖宅这边都很担心。”

    “老太太一早就让人准备了安神汤。”

    “你身体本来就弱,别被外面乱七八糟的人带偏。”

    这话说得体面。

    可每一个字,都在往杨复初身上扎。

    乱七八糟的人。

    带偏。

    外人。

    苏婉清脸色彻底冷下。

    “杨复初是我请来的医生。”

    “他救过我的命。”

    “苏家谁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前院又是一静。

    苏明哲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被笑意遮住。

    “婉清,你这话重了。”

    “我当然知道杨先生救过你。”

    “所以我才亲自来迎。”

    说完,他竟朝杨复初伸出手。

    “杨先生,刚才言语急了些。”

    “祖宅的事关系重大,我也是怕有人误会。”

    “既然你是婉清信任的人,那就是苏家的客人。”

    “欢迎。”

    变脸太快。

    像脸上戴着两张面具。

    前一刻冷嘲热讽。

    下一刻热情迎客。

    秦叔眼神更冷。

    苏婉清也看着苏明哲,若有所思。

    杨复初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

    没握。

    苏明哲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苏明哲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

    “杨先生这是不给面子?”

    杨复初道:

    “你手上有香味。”

    苏明哲一怔。

    “什么?”

    杨复初抬眼。

    “沉香。”

    苏婉清和秦叔的脸色同时变了。

    昨夜苏明远送来的沉香手珠里,就藏着蛊引。

    现在,苏明哲手上也有沉香味。

    苏明哲很快笑道:

    “我平日喜欢焚香,身上有沉香味,很奇怪吗?”

    “不奇怪。”

    杨复初看着他。

    “但你这味道,不是普通沉香。”

    “你!”

    苏明哲脸色微变,却很快收回手,笑容也淡了。

    “杨先生真会开玩笑。”

    “见谁都说有病,闻见香也说有问题。”

    “难怪外面把你传得神乎其神。”

    他又看向苏婉清。

    “婉清,老太太还等着,先进去吧。”

    苏婉清没有立刻动。

    她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轻轻点头。

    “进去。”

    一行人往正厅走。

    正厅里,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她穿着深紫色绣纹唐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背挺得很直。

    年纪虽大,眼神却利。

    不是普通老人家的慈祥。

    是掌过家、压过人、见过风浪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就是苏老太太。

    苏家老爷子的原配夫人。

    也是如今苏家祖宅真正镇场的人。

    苏婉清走进正厅,微微低头。

    “奶奶。”

    苏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疼爱,也有审视。

    “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

    苏老太太皱眉。

    “你就是太逞强。”

    “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外面跑,和医院、项目、合作方打交道。”

    “苏家那么多男人,难道都死了?”

    这话说得不轻。

    厅里几个苏家男人脸色都有些尴尬。

    苏明哲却像听不懂一样,笑着道:

    “奶奶,婉清能力强,大家都知道。”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

    “能力强,也得要命。”

    “身体垮了,项目拿得再多有什么用?”

    说完,她终于看向杨复初。

    目光落在他的衣服、帆布包、布鞋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轻视不多。

    更多的是审。

    像在审一件突然出现在苏家的旧物。

    “你就是杨复初?”

    “是。”

    “听说你救过婉清。”

    “救过。”

    “还救过周家少爷,治过旧城区的工人,连九爷那边也请你去过?”

    “嗯。”

    苏老太太拐杖轻轻一敲地面。

    “年轻人,名声起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杨复初道:

    “病来得太快,也不是好事。”

    苏老太太一顿。

    厅里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这年轻人是真不会绕弯子。

    苏老太太眯起眼。

    “你在提醒我?”

    杨复初看着她。

    “老太太最近睡眠不好,心口发闷,右手时常发凉。”

    “夜里丑时醒,醒后半个时辰睡不着。”

    “少喝浓茶。”

    正厅瞬间安静。

    苏老太太眼神骤然一变。

    她最近确实丑时易醒。

    右手也有些发凉。

    可她没对外说过。

    只当是年纪大了。

    苏明哲脸色微变,立刻开口:

    “杨先生,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小毛病很正常。”

    “你别一进门就给长辈看病。”

    杨复初看他一眼。

    “你很怕我看?”

    苏明哲脸上的笑差点裂开。

    “我只是觉得不合礼数。”

    杨复初道:

    “病也不合礼数。”

    苏婉清差点想笑。

    可她忍住了。

    在苏家祖宅正厅,这种气氛里,也只有杨复初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苏老太太抬手。

    “好了。”

    她看着杨复初,声音沉了些。

    “你刚才在外面,说苏家祖宅风水被改?”

    “是。”

    “谁告诉你的?”

    “眼睛。”

    “你会风水?”

    “略懂。”

    苏老太太冷笑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敢说。”

    “苏家祖宅百年根基,风水格局是当年高人亲手定下。”

    “你刚进门看了几眼,就敢说被改?”

    杨复初道:

    “格局是好格局。”

    “被后人动坏了。”

    这句话一出,厅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只是说风水。

    这是在骂苏家后人坏了祖宅根基。

    苏明哲立刻道:

    “杨复初,你太放肆了!”

    苏婉清冷声道:

    “让他说。”

    “婉清!”

    苏明哲皱眉。

    “祖宅大事,岂能听一个外人胡说?”

    苏婉清看着他。

    “如果他不是胡说呢?”

    苏明哲一滞。

    苏老太太看着两人,眼神微沉。

    她忽然问杨复初:

    “你说被改,证据呢?”

    杨复初道:

    “东南水位反冲,假山藏阴,门槛压线,左廊树种换错。”

    “这些只是表面。”

    “真正的问题,在正厅后方。”

    苏老太太的手指,轻轻一顿。

    很轻。

    但杨复初看见了。

    苏婉清也看见了。

    “正厅后方有什么?”

    苏婉清问。

    苏明哲立刻道:

    “后面是祖宗牌位和内堂!”

    “外人不能进!”

    杨复初看向他。

    “我还没说要进。”

    苏明哲脸色发青。

    苏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祖宗牌位所在,不许外人乱闯。”

    “你若只是来替婉清看病,就看病。”

    “不要把手伸到苏家祖宅里。”

    这话很重。

    也带着警告。

    杨复初没有再争。

    他今天来,不是硬闯苏家。

    是看谁先跳。

    现在跳出来的人,不少。

    苏明哲。

    苏老太太。

    还有那些旁支亲属。

    每个人都露了一点反应。

    够了。

    可苏婉清不想就这么过去。

    “奶奶,我昨晚发病,和苏家内部有人动手有关。”

    正厅里众人脸色一变。

    “什么?”

    “内部有人动手?”

    “婉清,你可不能乱说!”

    苏老太太也皱眉。

    “婉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婉清脸色虽白,语气却稳。

    “我知道。”

    “昨晚苏明远送了我一串沉香手珠。”

    “里面有问题。”

    “我当夜头痛幻听,差点神志崩溃。”

    “是杨复初救了我。”

    苏老太太眼神沉下来。

    “手珠呢?”

    秦叔拿出被黄纸包着的锦盒。

    “在这里。”

    苏明哲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立刻道:

    “二叔送礼,也未必知道里面有问题。”

    “这种事不能凭一串手珠,就认定二叔害人。”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是苏明远害人了?”

    苏明哲一僵。

    杨复初淡淡道:

    “你替他急什么?”

    苏明哲脸色彻底难看。

    正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苏老太太盯着那只锦盒,脸上的皱纹像更深了些。

    她忽然对秦叔道:

    “把东西拿来。”

    秦叔没有立刻动。

    他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轻轻点头。

    秦叔这才把锦盒递过去。

    苏老太太刚要伸手,杨复初开口:

    “别碰。”

    苏老太太眼神一厉。

    “我碰不得?”

    “你年纪大,阳气弱。”

    杨复初道:

    “碰了,今晚会胸闷。”

    苏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

    苏明哲立刻道:

    “杨复初,你少危言耸听!”

    杨复初没理他,只用黄纸隔着打开锦盒。

    沉香手珠露出来的一瞬间,苏老太太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因为蛊香。

    而是她似乎认得这东西。

    杨复初看见了。

    “老太太见过?”

    苏老太太收回目光。

    “沉香手珠而已,有什么稀奇。”

    “这串珠子里有蛊引。”

    “什么蛊引,我听不懂。”

    苏老太太语气冷硬。

    “婉清身体不好,你替她看病,我感激。”

    “但不要拿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在苏家挑拨。”

    杨复初看着她。

    “老太太真不懂?”

    苏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冷下。

    “年轻人,你是在审我?”

    杨复初平静道:

    “我是医生。”

    “问病因。”

    苏老太太拐杖重重一敲地面。

    “苏家不需要你这样问!”

    厅里气氛骤然绷紧。

    苏婉清脸色也变了。

    “奶奶。”

    苏老太太看向她,眼神复杂。

    “婉清,有些事,不该听外人乱说。”

    “苏家再怎么争,也不会害自己的血脉。”

    这句话落下,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他低头。

    动作很轻。

    可苏老太太正好看见了他胸口露出的一角玉色。

    下一瞬,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脸色骤变。

    那双原本威严冷硬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死死盯着杨复初胸口,声音竟有些发抖:

    “你……”

    “你这玉佩从哪里来的?”

    正厅里所有人都愣住。

    苏婉清也猛地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缓缓抬手,从衣领下取出盘龙玉佩。

    玉佩温润。

    龙纹盘绕。

    在苏家祖宅昏黄的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旧光。

    苏老太太手里的拐杖轻轻一晃。

    她脸色白得厉害。

    像看见的不是一块玉。

    而是一段被她埋了二十年的血。

    杨复初看着她,声音很轻:

    “老太太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