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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11章 全民审判-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1章 全民审判
    “我要让杨复初偿命。”

    周明的话落下不到十秒,现场几十部手机同时举高。

    闪光灯连成一片。

    主持人原本准备结束提问,周明却没有离开。他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接上会场投影。

    “你们一直说,我爸的死因还没有结论。”

    “好。”

    “那今天,我让所有人看看他自己留下的话。”

    屏幕亮起。

    画面里,周德海坐在一张木椅上。

    人已经很瘦,脸色发灰,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面对镜头,沉默了几秒。

    “我叫周德海。”

    “我最近身体不好,家里人准备带我去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视线似乎越过镜头,看向拍摄者。

    随后重新看回来。

    “如果我死了,是治疗出了问题。”

    视频到这里结束。

    总共不到四十秒。

    现场先是一阵杂乱的快门声,随后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向周明。

    “这是周德海本人吗?”

    “什么时候录的?”

    “他说的治疗是不是指玄医?”

    “为什么会提前留下这种录像?”

    周明眼睛通红。

    “我爸知道自己可能出事。”

    “这是他给我们留下的最后证据。”

    记者继续追问:

    “视频里没有提杨复初,也没有提玄医集团,你为什么确定他说的是这次治疗?”

    周明抬起头。

    “因为他后来去了回春堂。”

    “也死在杨复初治疗之后。”

    这句话被无数直播间同步推了出去。

    十分钟后,第一批标题出现。

    《死者生前留死亡声明:如果我死了,是治疗出了问题》

    《周德海最后录像曝光,杨复初还能解释吗?》

    《全民追问:患者为何预感自己会死?》

    原本还在等待调查结论的舆论,再次被推向一个方向。

    视频比尸检术语更有冲击力。

    也比监护数据更容易传播。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亲口说出“如果我死了”。

    对普通人而言,这几乎天然带着遗言的重量。

    玄医集团会议室里,苏婉清却没有看评论。

    “暂停。”

    画面定格。

    她把视频拖回开头。

    “再放一次。”

    工作人员重新播放。

    周德海坐下。

    抬头。

    说话。

    停顿。

    看向镜头外。

    再次说出那句话。

    苏婉清问:

    “原视频拿到了吗?”

    “没有。”

    “周家只在发布会上播放,随后家属账号上传了一版。”

    “媒体拿到的也是这一版?”

    “目前看,是。”

    苏婉清点头。

    “保存每个平台最早版本。”

    “发布时间、文件大小、画面比例、编码信息全部留档。”

    “不要下载一份以后到处复制。”

    法务负责人问:

    “要不要马上发声明?”

    “不发结论。”

    “只说我们注意到新视频,已建议提交调查机关核验原始文件。”

    苏婉清看向屏幕。

    “尤其不要说视频是假的。”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它伪造。

    贸然反击,只会让玄医集团陷入另一场口水战。

    技术人员把公开版本逐帧检查。

    “暂时没发现明显拼接跳帧。”

    “音画同步也正常。”

    “但这是平台压缩后的文件,不能排除原始素材存在剪辑。”

    苏婉清问:

    “能确定拍摄时间吗?”

    “平台上传时间只能证明今天。”

    “文件元数据大部分已经被清掉。”

    答案并不意外。

    她重新看了一遍画面。

    这一次,她没看周德海。

    而是看背景。

    木椅。

    窗帘。

    桌角。

    墙上挂着一只电子日历。

    只露出一半。

    画质不算高,但放大以后,仍能看见几个模糊数字。

    苏婉清坐直。

    “停。”

    技术人员按下暂停。

    “把右上角放大。”

    画面被拉近。

    数字有些糊。

    技术人员连续调了几帧,终于找到相对清楚的一张。

    “日期像是十二号。”

    有人立刻翻开时间线。

    周德海到回春堂的日期,是十四号。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苏婉清问:

    “能不能确认日历没有被手动改过?”

    “不能。”

    技术人员很谨慎。

    “只能说画面中显示的是十二号。”

    “不能单凭这个认定视频就是十二号拍的。”

    “找外部证据。”

    苏婉清立刻下令。

    “周家十二号公开发布过什么?”

    “邻里、社区、商户的公开监控有没有合法调取渠道?”

    “还有视频里的房间,确认是不是周家。”

    半小时后,第一条旁证出现。

    周明曾在十二号晚上发布过一条公开短视频。

    内容只是给父亲准备晚饭。

    已经删除。

    但平台公开缓存仍保留缩略图和发布时间。

    缩略图里,周德海坐的正是同一张木椅。

    窗帘位置相同。

    桌上的水杯也相同。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穿着同一件深灰色上衣。

    工作人员把两张画面并排放大。

    袖口有一小块明显脱线。

    位置一致。

    法务仍然没有越界。

    “只能提高同日拍摄可能性。”

    “还不够。”

    苏婉清道。

    “继续。”

    第二条旁证来自家属自己。

    十三日上午,周明接受一家自媒体私下采访时曾说:

    “明天准备带我爸再去看看。”

    原视频仍在对方公开账号。

    发布时间清楚。

    如果这句话没有被错误理解,那么十三日时,他们仍在表达“准备带去看病”。

    而死亡声明很可能已经录完。

    苏婉清盯着两条时间线。

    十二日——疑似录制死亡声明。

    十三日——周明公开表示明天带父亲去看。

    十四日——周德海被送到回春堂。

    这已经不是一句“临终担忧”可以轻易解释的顺序。

    但她仍然没有下结论。

    “把材料提交调查组。”

    “只提交事实。”

    “不要写‘预谋’。”

    工作人员问:

    “那写什么?”

    苏婉清直接口述:

    “公开死亡声明视频背景日历显示十二日;同日周明公开视频中场景、服装存在多处一致特征;十三日周明公开表示次日带父亲就医;十四日周德海到回春堂。”

    她停了一下。

    “建议核验原始视频创建时间、设备信息及完整上下文。”

    这才是能进入证据链的语言。

    不是替调查机关定性。

    而是逼所有人面对时间顺序。

    消息送出不到二十分钟,调查组回了电话。

    他们已经正式要求周家提交原始视频文件及拍摄设备。

    周明方面的答复却是——

    原手机已经找不到了。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

    “又找不到?”

    “先别评价。”

    苏婉清问:“原视频呢?”

    “周明说曾经转发到家庭群,今天播放的是保存下来的副本。”

    “家庭群记录能查吗?”

    “调查机关会依法核验。”

    苏婉清点头。

    只要文件流转存在,就有机会重新建立时间链。

    与此同时,网上的“全民审判”已经进入最激烈阶段。

    大量账号开始逐字分析周德海的录像。

    有人认定这是“死者预言”。

    有人要求立即追究杨复初责任。

    也有人提出一个越来越无法忽略的问题——

    既然周德海提前觉得“治疗会出问题”,为什么还要去?

    这个问题刚出现,很快就被更多情绪化内容压下。

    但九爷已经保存了最早一批相关讨论。

    他没有参与争论。

    而是在看另一件事。

    周德海说话时,曾两次看向镜头右侧。

    第一次是在“家里人准备带我去治”之后。

    第二次是在“如果我死了”之前。

    九爷把时间点发给沈青璃。

    “只看动作。”

    “别猜是谁。”

    沈青璃很快回复。

    “像在等提示。”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只能说动作节奏像,不能证明有人教他说。”

    九爷回了一个“嗯”。

    这就够了。

    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把怀疑提前写成事实。

    另一边,杨复初仍在接受限制性调查。

    调查人员把死亡声明视频给他看了一遍。

    “认识这段录像吗?”

    “不认识。”

    “周德海就诊前有没有向你说过类似的话?”

    “没有。”

    “他说过担心治疗导致死亡吗?”

    “没有。”

    杨复初看完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拍的?”

    调查人员没有回答。

    杨复初也没追问。

    他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到画面中的周德海身上。

    十四日到回春堂时,这个人已经严重衰弱。

    家属却不断推动他接受完整治疗。

    而现在,一段疑似十二日录制的录像显示——

    在真正到回春堂之前,死亡之后该如何解释,已经有人提前留下了话。

    这并不能证明谁杀了周德海。

    也不能证明录像针对杨复初。

    但它改变了整个事件的逻辑顺序。

    先有死亡声明。

    后有求医。

    再有治疗压力。

    最后才是死亡和指控。

    调查人员收起设备。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杨复初只说了一句:

    “查原片。”

    当天下午,苏婉清拿到了新的反馈。

    调查机关从家庭群相关记录中确认,那段视频的一个副本确实早于周德海到回春堂。

    具体创建时间仍待设备和文件链进一步核验。

    但最晚发送时间已经可以确定。

    十二日晚,二十一点十七分。

    苏婉清盯着那串时间。

    这意味着他们至少不用再靠墙上的电子日历推测。

    录像在就诊前两天,已经存在。

    她立即把时间补进证据表。

    可就在准备关闭页面时,技术人员忽然叫住她。

    “苏总。”

    “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

    “家庭群里转发视频时,周明发过一句话。”

    “调查组只允许我们确认与本案相关的内容。”

    工作人员把依法反馈的信息递给她。

    只有短短一行。

    发送时间,十二日二十一点十八分。

    就在死亡声明视频之后一分钟。

    周明发的是——

    “爸,最后一句重新录,按刚才说的说完整。”

    苏婉清盯着那句话。

    此前还能解释成一个重病老人害怕死亡,主动留下遗言。

    可现在,问题已经变了。

    这段“遗言”至少录过不止一次。

    而周德海最后那句话——

    很可能有人要求他重新说过。

    一个还没有去回春堂求医的人,为什么要提前两天反复录制一段“治疗出了问题”的死亡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