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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42章 哭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42章 哭诉
    “有人威胁我,不准说出我丈夫临死前的那句话。”

    周志成的妻子说完,双手已经抖得握不住。

    审判长立即询问:

    “谁威胁你?”

    “不知道。”

    “通过什么方式?”

    “电话。”

    “有没有保留记录?”

    “有。”

    女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即交出去。

    “他说,如果我敢在法庭上乱说,周明就回不了家。”

    旁听席顿时响起议论。

    杨复初猛地抬头。

    周明已经失踪。

    而威胁电话,竟然在他失踪前后出现。

    审判长立即制止议论,询问电话接收时间,并要求书记员记录。

    “你现在是否愿意向有关人员提供这段通话记录?”

    女人咬着嘴唇。

    “愿意。”

    “但我不想再有人出事了。”

    审判长没有催促她继续陈述涉及威胁者的细节。

    “相关线索将依法移送核查。涉及你和家人的安全问题,也可以提出保护申请。”

    随后,法庭继续核实她所掌握的死亡经过。

    “周志成临终前究竟说了什么?”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杨复初。

    “他说……”

    她停顿许久。

    “让周明把他留下的旧账交出去。”

    公诉人立即询问:

    “什么旧账?”

    “不清楚。”

    “交给谁?”

    “他只说,别再留在家里。”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最后一次送医院的路上。”

    辩护律师随即申请核对当时的随车急救记录,确认周志成是否具有清醒表达能力。

    公诉人没有反对。

    因为这句话如果属实,可能涉及与死亡原因有关的其他线索。

    但在核实之前,谁也不能仅凭家属回忆认定它与本案存在必然联系。

    杨复初始终没有插话。

    他看见女人说完之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

    动作很轻。

    可他眼神突然变了。

    那个位置,他见过。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就在这时,旁听席后方突然传来哭声。

    “我的儿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扶着座椅站起来。

    她是周志成的母亲。

    也是失踪的周明的母亲。

    “你们到底还要问多少遍?”

    “我大儿子死了!”

    “现在小儿子也找不到了!”

    老人哭得几乎站不稳。

    旁边家属赶紧扶住她。

    “我就两个儿子。”

    “志成死的时候,你们说要查。”

    “现在小明没了,你们还说要查。”

    “到底什么时候能查出来啊!”

    审判长立即要求工作人员协助老人坐下,并询问她是否需要暂停旁听。

    周母却不肯走。

    “我今天就是想听一句实话。”

    她抬头看向杨复初。

    “你到底有没有治过我儿子?”

    杨复初站起身。

    “治过。”

    “你给他扎过针?”

    “扎过。”

    “那他为什么死了?”

    杨复初沉默了。

    周母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不懂你们那些东西。”

    “我只知道,志成进门时还能跟我说话。”

    “后来人被送进医院,就再也没回来。”

    “你告诉我,我该找谁?”

    杨复初看着老人。

    “您可以要求查清所有责任。”

    “我该承担的,我不会躲。”

    “那你说是不是你害死他的!”

    “现在不能这样认定。”

    周母忽然哭得更厉害。

    “你们这些懂医的人,说话怎么都一样!”

    “我只想要儿子活着!”

    法庭工作人员上前安抚。

    审判长宣布短暂休庭,让周母到旁边休息。

    杨复初重新坐下。

    苏婉清看见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她知道,刚才那些话比任何指控都让他难受。

    死人无法回来。

    这种痛苦,也不该被当成推理游戏。

    可就在周母被扶起的一瞬间,杨复初看见了一个动作。

    老人的右手先微微蜷缩。

    紧接着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才开始咳嗽。

    他的目光猛地停住。

    与赵启早期的异常反应,太像了。

    但赵启当时已经明确出现意识障碍。

    眼前的周母却始终能够正常表达。

    仅凭一个动作,还不能说明什么。

    杨复初没有开口。

    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二十分钟后。

    庭审恢复。

    下一位到庭陈述情况的家属,是另一名死者许国梁的妹妹许春梅。

    她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

    坐下之后,始终没有看杨复初。

    公诉人先核实她与死者的关系及当时是否在场。

    得到肯定回答后,开始询问治疗经过。

    许春梅说得很快。

    “我哥哥当时已经不舒服了。”

    “我们想送医院。”

    “杨复初却说,他有办法。”

    “然后就让人按着我哥哥,强行施针!”

    旁听席又出现议论。

    公诉人问:

    “你亲眼看见了吗?”

    “看见了!”

    “患者当时有没有反抗?”

    “有!”

    “怎么反抗?”

    “手一直乱动。”

    “是不是明确表示拒绝治疗?”

    许春梅迟疑片刻。

    “他一直动,难道还不是不愿意?”

    公诉人没有继续引导。

    转而询问她当时所处的位置。

    “我站在门口。”

    “房门是开着的吗?”

    “后来关上了。”

    “所以你看到的是前面一部分?”

    许春梅点头。

    “但我看见他让人按着我哥哥了!”

    她突然转头看向杨复初。

    “你敢说没有?”

    杨复初抬头。

    “有人扶住过许国梁。”

    “针也是我施的。”

    “但当时他已经出现意识混乱和肢体抽动。”

    “扶住他,是为了避免他在操作中受伤。”

    许春梅立即反驳:

    “人死了,你当然怎么说都行!”

    杨复初没有继续争。

    辩护律师站起来,申请播放当时留存的部分现场录像。

    获得许可后,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许国梁躺在床上。

    身体确实在剧烈抽动。

    两名协助人员扶住他的手臂。

    杨复初正在准备针具。

    画面只能证明当时存在肢体约束和针刺操作。

    至于患者是否曾明确拒绝、操作是否适当,仍需结合其他证据判断。

    辩护律师没有夸大这段录像。

    只问:

    “许女士,你当时看到他手臂抽动,是否能够确定那是主动拒绝?”

    许春梅脸色涨红。

    “我不是医生!”

    “我只知道他不愿意!”

    “你是听他说过不愿意,还是根据动作判断?”

    许春梅沉默了几秒。

    “根据动作。”

    辩护律师点头。

    “没有其他问题。”

    这一轮询问,至少把两件事分开了。

    杨复初确实实施过针刺。

    但家属所说的“强行”,有一部分来自她对患者动作的理解。

    这并不证明治疗没有过错,却不能直接当作患者明确拒绝治疗的证据。

    公诉人随即补充指出,即便患者处于意识混乱状态,治疗是否取得适当授权、是否符合相应要求,仍然需要独立审查。

    审判长将双方意见全部记录。

    杨复初原本还在看屏幕。

    突然,他转过头,看向许春梅。

    女人正在喝水。

    杯子刚碰到嘴唇,她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

    水洒出几滴。

    她连忙用纸擦拭。

    下一刻,她喉咙轻轻动了两次。

    杨复初后背陡然绷紧。

    又是这个动作。

    他终于想起了此前的一件事。

    案件最早进入调查阶段时,他曾在调解登记处远远见过几名死者家属。

    当时周母身体虚弱,许春梅也曾突然咳嗽。

    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极淡的滞涩气机。

    他那时以为是长期悲伤、睡眠不足所致,没有贸然判断。

    后来赵启从冷库被救出。

    相似的气机,曾出现在赵启蛊毒发作之前。

    而现在——

    周母身上还有。

    许春梅身上也还有。

    两名来自不同家庭的人,异常反应竟如此接近。

    杨复初慢慢坐直。

    如果只是悲伤,可以解释咳嗽。

    如果只是紧张,也能解释手抖。

    可那种气机运行到咽喉处突然停顿、又往胸前回冲的感觉,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赵启在发作前,正是如此。

    杨复初看向许春梅右手腕。

    袖口遮住了一部分皮肤。

    可就在她擦水的时候,腕侧露出一粒极淡的灰点。

    位置与赵启早期出现异常的地方相近。

    杨复初没有立刻认定那就是蛊痕。

    单凭肉眼观察,灰点可能只是普通皮肤变化。

    他需要能够让其他人检查、记录、复核的证据。

    “杨复初。”

    辩护律师低声提醒。

    “你怎么了?”

    “家属可能有异常。”

    律师一怔。

    “什么异常?”

    “现在说不准。”

    “跟赵启有关?”

    “有相似之处。”

    律师脸色立即变了。

    “你别在法庭上直接说他们中了蛊。”

    “我知道。”

    杨复初看向审判席。

    “我需要申请一项检查。”

    律师压低声音:

    “你先告诉我检查什么,依据是什么。”

    杨复初将自己观察到的动作、时间和赵启此前的记录简单说明。

    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只能构成怀疑。”

    “所以要检查。”

    “家属不是被告,也不能因为你觉得异常,就要求他们接受身体检查。”

    “我不会碰她们。”

    杨复初回答。

    “由医院检查。”

    “本人自愿,法院依法决定是否需要安排。”

    辩护律师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此时,许春梅已经结束陈述。

    审判长正准备询问下一项证据。

    杨复初忽然举手。

    “审判长。”

    “被告人有什么意见?”

    “我想提出一项申请。”

    公诉人抬起头。

    “什么申请?”

    杨复初没有立即回答。

    他再次看向旁听席。

    周母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她似乎已经哭累了,靠在亲属肩上。

    可右手仍在不自觉地轻轻蜷缩。

    一次。

    两次。

    节律竟与许春梅方才的动作接近。

    杨复初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把它当成偶然。

    如果两位家属身上的异常确实与赵启相似,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风险,绝不只是庭审中的争议。

    但这种判断必须接受验证。

    审判长再次开口:

    “杨复初,请说明申请事项。”

    辩护律师起身,表示已经了解被告人的申请意向,并请求依法提出。

    杨复初随即站直。

    “审判长,我刚才观察到两名到庭家属存在相似的异常身体反应。”

    “这种反应,与赵启此前接受救治时的部分早期表现相近。”

    公诉人皱眉。

    “你想说明什么?”

    “目前不能证明她们患有相同疾病,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必然关联。”

    杨复初看着审判席。

    “但我担心她们也有健康风险。”

    “因此,我请求在本人自愿、医疗机构独立评估的前提下,安排必要的身体检查,并依法保存与本案可能有关的客观结果。”

    审判长神情严肃起来。

    “你具体要求检查谁?”

    杨复初抬起手。

    先指向周母。

    随后看向许春梅。

    “我申请检查这两位死者家属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