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玄医天师- 第350章 局不是为了杀一个病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0章 局不是为了杀一个病人
    十点三十五分,第三方检验机构的补充鉴定送到了法庭。

    公诉人当庭宣读。

    周德海治疗前封存的血样里,检出了和虫体同源的成分。周志成、许国梁的治疗前样本,结果相同。

    三名死者,在见到杨复初之前,体内就已经有了那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份材料。赵启账本里那笔标着“送医前样本”的付款,收款账户和刘某名下的一张卡对上了。

    再加上两名家属体内取出的虫体,和刚刚落网的刘某。

    原来那条“治疗导致死亡”的链条,断成了几截。

    公诉人合上卷宗,站起身。

    “公诉机关决定,撤回对被告人杨复初的起诉。”

    法庭里先是一静,随后像潮水一样涌起了声音。

    审判长敲了两下法槌,当庭裁定准许撤诉,解除对杨复初的强制措施。

    法警走过来,打开了被告席的栏门。

    苏婉清坐在后排,眼眶一下子红了。

    杨复初没有回头。

    他从栏门里走出来,第一句话是对秦叔说的。

    “车给我。周明在哪儿,现在就去。”

    他刚走到过道,家属席上有人叫住了他。

    周母被儿媳扶着站起来,嘴唇抖了半天。许春梅站在她旁边,眼睛还是肿的。

    “杨医生……”周母的声音发哑,“之前在法庭上,我骂你的那些话……”

    “那些话不是您说的。”杨复初说,“您先回去休息。周明,我去带回来。”

    周母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贺律师坐在代理人席上,低头收拾材料。经过他身边时,杨复初没有停,他也没有抬头。

    ……

    城郊的废弃中药仓,离法院四十分钟车程。

    秦叔开了二十八分钟。

    路上,柳如烟打来电话。

    “刘某松口了。他说那炷香是昨夜点的,最迟十二点烧完。香一灭,周明体内那东西就会收命,看起来就像他自己犯了急病。”

    杨复初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零二分。

    “他还说什么?”

    “说他只负责跑腿,戴面具是上面要求的。见白先生,都隔着屏风。”

    “够了。”杨复初挂断电话,“秦叔,再快一点。”

    秦叔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方的人比他们早到一步,已经在外围拉起了警戒。带队的许警官迎上来:“仓库里有人,门从里面锁着,还没敢硬破。”

    “为什么?”

    “门缝里有香灰,有人说像是什么阵。”

    沈青璃蹲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收命阵。门一破,阵就收。”

    杨复初没说话。

    望气一开,整座仓库在他眼里换了样子。

    灰白色的雾从门缝里往外渗,绕着仓库转了一圈,最后全都汇向东北角的一扇气窗。

    “阵眼不在门上。”他抬手一指,“在东北角那扇气窗底下。青璃,你去破阵眼,我从正门进。”

    “你怎么确定?”

    “气往那边走。”

    沈青璃没再问,带着两名警员绕了过去。

    一分钟后,气窗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杨复初眼前那层灰雾,像被人抽走了底的沙,哗地一下散了。

    “破了!”

    许警官一挥手,警员撞开了大门。

    仓库里堆满了发霉的药材箱,空气里一股陈年草药的苦味。正中间的空地上,用香灰画着一个大圈。

    周明被绑在圈中央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嘴唇一张一合,翻来覆去只念一句话。

    “是我害死了德海哥……是我害死了德海哥……”

    他面前插着一炷香。

    香只剩最后一寸,火头红得发亮,烧得比寻常快了好几倍。

    杨复初三步冲到他身边。

    周明后颈的黑线已经爬到了耳后,比许春梅那条更深,更粗。

    “香一烧完,蛊就收命。”沈青璃从后面跑进来,气还没喘匀,“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杨复初的手已经动了。

    第一针,定心。

    第二针,破邪。

    第三针,续命。

    三针连落,不到十秒。周明的身体猛地一挺,嘴里那句话断了。

    香还剩半寸。

    杨复初捏起第四根针,落在周明耳后。

    黑线一颤,开始往回缩。

    他指尖一捻,一抖,一提。

    一条灰白的细虫从皮下被逼了出来,落进沈青璃早已递上来的证物皿里。

    那炷香,在最后一点火星处,灭了。

    周明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先是茫然,接着一点点有了焦点。他看了杨复初很久,好像在辨认这张脸。

    “杨……杨医生?”

    “是我。”

    周明的嘴唇哆嗦着,第一句话就是:

    “照片……我拍到他摘面具了。”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们让我录视频,让我开记者会,让我说要你偿命……”周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不对,可脑子里像有人替我说话。我拼了命,才偷偷拍下那一张。”

    “我知道。”杨复初替他解开绳子,“你妈在等你。”

    周明愣了一下,突然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许警官把手机递过去。电话那头,周母只喊了一声“小明”,就再也说不出话。

    ……

    下午两点,法院门口。

    杨复初刚从车上下来,就被记者围住了。

    几十个话筒伸到他面前。前排站着的,正是那几家连续一个月发“玄医骗局”“神医杀人”标题的媒体。

    “杨先生,您现在恢复自由,会不会追究之前那些报道?”

    “您怎么看那些说您杀人的网友?”

    “您对死者家属有什么想说的?”

    闪光灯连成一片。

    杨复初停下脚步。

    他只说了三句话。

    “周德海不是工具。”

    “有人先害死他,再用他的死去杀第二个人。杀玄医,也杀我。”

    “这个局不是为了杀一个病人,是为了让以后没人敢再找我看病。”

    人群里有个年轻记者追了一句:“那白先生到底是谁?”

    杨复初停了半步。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说完,他拨开话筒,走了。

    一个小时后,这段视频冲上了热搜第一。

    当晚,此前公开补刀、一口咬定“玄医致死”的陈文轩,删掉了自己所有相关的帖子。

    几家撤单的合作方,连夜打来电话,说想“重新谈一谈”。

    苏婉清只回了一句:“排队。”

    ……

    夜里十点,玄医集团顶层。

    周明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被放大投在了墙上。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低,有点糊。画面里,那个戴白色半面具的人正抬手摘面具,侧脸只露出半截下巴。

    刘某。

    这一点,所有人都认得出来。

    可杨复初看的不是他。

    他盯着照片的左上角。

    那里有一扇屏风,屏风后面,露出半只手。

    手腕上缠着一串念珠。

    十八颗乌木珠子,颗颗磨得发亮,中间夹着一颗白玉珠,玉珠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串念珠,他见过。

    古墓里和白无常交手那次,那人腕上隐约缠着一串深色的东西,他当时只顾着躲针,没细看。后来白无常为了白灵低头认错,袖口底下也露出过一截乌木珠子,一闪就缩了回去。

    那时候他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从刘某身上搜出来的白色面具,翻到内侧。

    望气一开,面具内侧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气。

    灰中带金。

    那是夺运术特有的颜色。

    这种气,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几十天,她见过他在看守所里隔着玻璃指挥,见过他在法庭上被人指着骂凶手,从没见他的背影绷得这么紧。

    她轻声问:“是他?”

    杨复初没回头。

    “他当年那次倒戈,是真的。”

    “为了救白灵,他确实站到了我们这边。”

    “可后来那场赎罪,是演给我看的。”

    他想起白无常交出的那份名单。最后一页那行字:血十字会创始观察员,杨家。

    “那份名单,是他递过来的饵。他要我去怀疑杨家,怀疑我爹。”

    “我查自己家查得越深,就越没工夫去查白家。”

    苏婉清愣住了。

    “所以他才敢把同样的局,再做一次?”

    “因为他太了解我了。”杨复初说,“他知道我一定会救人,也知道我救人的时候,顾不上看身后。”

    ……

    十一点四十分,九爷打来电话。

    “我手上那份账本复印件,最后一页夹着一笔旧账。”

    九爷的声音很沉。

    “二十年前,收款方是白家当年的一家空壳公司。日期,是杨家出事前十七天。”

    他停了一下。

    “用途栏只写了两个字。”

    “清障。”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

    二十年前。杨家出事前十七天。

    杨复初想起青玄山上那个雨夜,老头子说,江海城东烧了半边天,杨家二十七口,只剩一个两岁半的孩子。

    原来那场火之前十七天,就有人付过钱了。

    杨复初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走到桌前,把那张白色面具扣在桌面上。

    又从抽屉最底层,拿出那份收了很久的“赎罪名单”,一页一页摊开。

    窗外,江海的灯火一直亮到天边。

    “白无常。”

    他低声说。

    “你递给我的东西,我一页一页还给你。”

    他拿起手机,给秦叔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一早,去苏家老宅。”

    “我要见苏老太太。”

    “二十年前那一夜的事,该有人当面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