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嘆了口氣︰“那玩意兒得用靈石雕刻，靈石就是祖母綠翡翠，一份就要一千大洋。而大印最少得兩份，兩千大洋就這麼沒了。”
祖母綠翡翠當印章？
任婷婷徹底听傻了，這也太奢侈了。
秋生也呆在原地，腦子嗡嗡的。
“完了完了，這輩子沒指望了，以後還是啃糠咽菜吧。”
文才一臉絕望，苦大仇深得跟死了親爹似的。
九叔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就算干不了這行，他也不至于讓徒弟混得這麼慘吧？
“等等！”
秋生突然一拍大腿，眼楮直勾勾盯著凌蕭︰“祖師爺這次不是得了一千大洋嗎？再加上之前攢的，咱再湊湊，過幾年應該夠了吧？”
這小子，整天就惦記他那點棺材本。
不過，當凌蕭瞥見九叔眼楮里那點期待的小火苗，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得得得，不就是兩塊破石頭嗎？你們祖師爺我像是窮光蛋？小九，你這夢想，我投了！”
說著，他直接把手往懷里一掏，摸出來一塊拳頭大小的綠色石頭，往桌上一放。
任婷婷當場就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這他娘是祖母綠吧？還這麼大一顆？”
她一邊死死盯著那顆寶石，一邊喊了出來，活像見了鬼。
秋生也傻眼了，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祖師爺，您真不是凡人啊！這麼大一塊，您還真隨身帶著？”
九叔更是激動得手都在抖，一把接過靈石，眼楮幾乎要貼上去。
“這分量，怕不是得有十份的量了！祖師爺，您這東西，到底哪兒弄來的？”
他翻來覆去地看，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怎麼著？還非得是路上撿的你才信？”
凌蕭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給你用就拿著，問東問西的，煩不煩。”
其實這塊靈石，就是之前系統一股腦塞給他的十塊靈石集合體。
得虧他沒手賤給拆開，要不然還真不夠做大印。
“祖師爺罵得對，罵得對！”
九叔連忙點頭，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隨即舉著靈石意氣風發地一揮手︰“成了！有了這玩意兒，咱那陰錢店，明天就能開張！”
“文才，秋生，你們倆以後的好日子，可算有著落了！”
凌蕭這時候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是啊，等你們倆百年之後，作為師傅和陰錢司的陰差，小九逢年過節都能給你們燒他個幾萬億，到了地府，你們就是妥妥的大富豪。”
秋生原本還激動得直搓手，一听這話，整個人僵住了。
文才也傻呵呵地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祖師爺，合著您說的是……等我們死了再發財？”
秋生嘴巴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然呢？活著就想享受陰錢司的紅利，美得你倆。”
凌蕭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
下午，任家鎮廣場上黑壓壓全是人頭。
男女老少，一個不落，全被鎮長給喊來了。
鎮長站在台上，扯著嗓子喊得唾沫橫飛︰“鄉親們！這回可是咱任家鎮生死攸關的大事！咱們好不容易請到了九叔當總指揮，大伙兒都給老子听好了，歡迎九叔講話！”
他之所以這麼賣力，是因為他全部的家當都壓在任家鎮了。
要是鎮子完蛋，他下半輩子就只能去鄉下當個土財主，雖然餓不死，但跟富貴二字可就徹底絕緣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死活不走，大不了就跟鎮子一塊兒陪葬。
“啪啪啪啪——”
掌聲雷動，震得廣場上的老槐樹都抖了三抖。
九叔就這麼被推了上去，看著底下幾千號人，手心全是汗。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咳咳，各位鄉親，我是林九。馬賊要是敢來，就由我指揮。具體安排，是這樣的！”
說著，他掏出個小本本，照本宣科地念了起來。
計劃倒是簡單粗暴。
一部分壯丁去必經之路上埋伏，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另一部分守著鎮子幾個入口，搞第二波圍剿。
那些老弱病殘，全集中到鎮子中央，由最後一批青壯守著。
至于九叔和凌蕭，就在鎮子里待命，哪兒有馬賊就往哪兒沖。
其他路線的人，打完就回防入口。
要是連第三重防御都破了，那中央的老弱病殘，也就只能等死了。
不過，真到了那一步，說明凌蕭和九叔都輸了，那再反抗也沒什麼鳥用了。
這計劃，已經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了。
九叔一念完，所有鎮民全都動了起來。
這時候，誰也別想躲懶，你前腳躲進地窖，後腳就被鄰居揪出來，推著往前線趕。
憑啥讓別人替你賣命，你在家睡大覺？
就連那些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富商子弟，家里的青壯也全被拉了出來。畢竟，鎮子要是沒了，留著金山銀山也是白搭。
好在，因為九叔和凌蕭這段時間攢下的威望，鎮民們對兩人是打心眼里信服。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這場面，可是難得一見的窮人和富人一條心，勁兒往一處使。
夜，很快就黑透了。
距離任家鎮十幾里地外，王家鎮的中央，火把通明。
大隊人馬烏泱泱地停在一座大宅子跟前。
打頭的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名叫王百萬，王家鎮數一數二的富戶。然而他旁邊卻站著個穿黃袍子的道士，鼻子底下掛著兩撇小胡子，活像只耗子成了精。
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在任家鎮露過臉的茅山明。
“道長，就這兒了。”王百萬苦著臉指著那宅子，“兩年前我花大價錢修的院子，可不知道撞了什麼邪，建好之後就沒消停過。不管睡哪兒，第二天一早準保在門口醒來。
我老娘...直接被嚇死了。沒法子，我們全搬出來了，到現在這鎮子都空了。”
茅山明听完，捋了捋他那兩撇耗子胡，一臉高深莫測。
“搬人下桌，那是惡人作祟；搬人下床，那才是惡鬼所為。你這院子里，指定蹲著個惡鬼。”
他頓了頓，胸脯拍得砰砰響，“不過嘛，你算找對人了。有我在，什麼惡鬼都得跪著喊爺爺。”
說起來，茅山明倒也不是純粹的草包。他好歹掛著茅山正統的名頭，雖然隔了好幾代，但手上確實有兩下子。更何況他還養著大寶小寶兩個黃衫巔峰的凶鬼，一般小鬼見了，還真得繞道走。
可問題是，他向來是騙完錢就跑，從不跟真家伙硬踫硬。
王百萬听完這話，卻壓根沒給面子。
“你都是第十個說這句話的道士了。”他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任家鎮那位九叔現在要價太狠，我也不會請你。”
說起來他就肉疼。之前九叔報價一只鬼十個大洋，五十個封頂，他嫌貴沒請。結果到現在找了十個道士，錢花出去都夠請九叔兩回了。
“你這話我就不愛听了。”茅山明頓時昂起下巴，“十個道士九個混，我就是那唯一干活的。至于你說的九叔，那可是我同門師弟，見了我都得喊聲師兄。”
“什麼？九叔是您師弟？”王百萬眼楮刷地亮了，“那道長快點動手吧！”
他心里琢磨著，萬一是真的呢？那不就賺大發了？就算是假的，好像也不虧。
茅山明一看九叔的名號這麼好使，心里那個得意。雖然他連九叔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但以後打著師弟的名頭招搖撞騙，還怕沒飯吃？
他當即抄起一把桃木劍，在王百萬等人滿懷期待的目光里，大步流星地邁進了院子。
然而不到十分鐘。
“救命啊！有鬼啊！”
那些家丁連同王百萬，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從大院里沖了出來，臉都嚇白了。
緊跟著，茅山明一身破布條子地帶著一個青年和一個小鬼躥出來，邊跑邊嚎︰“大寶小寶快跑！怎麼這麼多鬼！”
一人兩鬼撒丫子就往鎮外沖，足足跑了好幾里地，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真特娘的晦氣。”茅山明揉著腿，齜牙咧嘴，“這幫鬼怎麼不講規矩，我們演個戲走個過場，拿錢走人不好嗎？非得動手。”
大寶在旁邊也苦著臉︰“明叔，那接下來咋辦？錢沒撈著，還搭進去不老少紙錢。”
茅山明也頭疼。誰能想到那麼個宅子里，居然蹲著一家子黃衫級別的凶鬼，甚至還有個黑影。要不是對方沒真想弄死他們，這會兒全交代在里面了。
“還能咋辦？”他一拍大腿，“這鎮子鐵定混不下去了，走人。對了，昨天任家鎮不是也鬧鬼嗎？咱去那兒瞅瞅，說不定能撈一筆。”
大寶一听，鬼臉都皺了。
“任家鎮啊？可我和小寶昨天感覺到一股好嚇人的氣息，比明叔你厲害多了。”
茅山明腦子里突然閃過昨天見到的那位高人。
“莫非那個就是他們嘴里的九叔？”
可他轉念一想，管他呢。先過去探探風，實在不行腳底抹油溜了便是。再說了，他又不是什麼邪門歪道，算起來自己也是茅山一脈，跟九叔勉強能攀個師兄弟的關系，總不至于一見面就動手吧。
茅山明這麼一琢磨，心里踏實多了。
然而小寶卻歪著腦袋，眼神里滿是狐疑。
“明叔，你整天念叨自己是茅山正統，可咱們遇見的那些茅山弟子，沒一個認識你啊。你該不會是編的吧？”
這話一出，大寶也跟著起疑了，兩只鬼齊刷刷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