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的信，攒上几封一起拿来就好。
何文远这天特意穿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款式和何文慧常穿的那条十分相似。
她歪着头，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王阳。
可我就是想来见你啊，王大哥。
王阳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十七岁少女的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热烈，逼得他不得不直面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真相。
文远。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我是你未来的姐夫。
未来？
何文远轻轻笑了一声。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和你姐姐的关系，都不会变……
王阳的神情，愈发凝重。
王副局长！
一名干警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这位姑娘是？
是何文慧的妹妹。
王阳立刻后退一步，刻意与她拉开距离。
过来送点东西。
何文远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
你好呀，我叫何文远。王大哥经常跟我提起您呢。
干警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是王局的小姨子啊！
王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名干警看何文远的眼神有些异样，仿佛早就听过什么流言蜚语。
打发走何文远后，王阳立刻把那名干警叫到身边。
小李，你刚才说的小姨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李支支吾吾，不敢把话说透。
就……局里有人私下议论，说您格外照顾何家小女儿，还常单独给她辅导功课……
王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就……大家都在这么说。
小李不敢抬头看他。
说您未婚妻刚走，您就……
住口！
王阳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怒火。
这种胡话，再让我听到，一定严肃处理！
可流言一旦传开，便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王阳开始察觉到同事们投向自己的异样目光，总能听见背后细碎的议论。
更让他头疼的是，何文远的举动愈发过分。
她开始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己和公安局副局长关系不一般；
甚至故意守在学校门口，逼得王阳不得不开车送她回家，刻意营造出两人关系亲密的假象。
八月的一个雨夜，王阳下班回家，发现何文远蹲在自家门口，浑身被冰冷的雨水浇透。
文远？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妈妈吵架了。
何文远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我能不能……进来躲一会儿雨？
王阳犹豫了。
让她进屋，实在不合规矩；可把一个小姑娘丢在大雨里，又于心不忍。
思忖片刻，他还是打开了家门。
进来吧，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何文远跟着他走进屋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自己向往已久的地方。
简约干净的两居室，书架上摆满法律与刑侦类书籍，茶几上还放着何文慧的照片。
拿着。
王阳递来一条毛巾和一套自己的运动服。
去卫生间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别着凉感冒。
何文远接过衣服，心跳骤然失控般加快。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王阳正在厨房煮驱寒的姜茶。
宽大的运动服套在她纤细的身上，衬得锁骨格外清晰好看。
她故意没擦干头发，任由水珠顺着脖颈，慢慢滑进衣内。
你妈妈很担心你。
王阳头也不回地说。
我等会儿就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
何文远缓缓朝他走近。
王大哥，我喜欢你，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文远！
王阳猛地转身，险些碰翻刚煮好的姜茶。
我是你姐姐的未婚夫！
那又怎么样？
何文远的眼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光。
你们又没有结婚。
而且……她忽然伸手拉开衣领，露出半边肩膀。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王阳倒吸一口冷气，慌忙别过头。
快把衣服穿好！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何文远又上前一步。
我比姐姐年轻，比姐姐好看，你到底为什么……
她一边步步紧逼，一边伸手，想要褪下身上的衣服……
“你别再说了！”
王阳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你给我听清楚，何文远，我对你从来都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照。”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不但会告诉你姐姐，还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妈妈和何文涛！”
何文远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你送我回家、帮我改作文，还有……”
“那些全都是因为你是何文慧的妹妹！”
王阳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从今天起，除了来拿你姐姐的信件，你不许再主动来找我。”
“要是让我听到半句闲言碎语，我清楚该找谁算账。”
何文远的情绪几乎失控，转瞬又摆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王哥，我只是……”
“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
王阳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说完便转身去拿车钥匙。
何文远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盯着茶几上何文慧的照片，猛地一把抓起，狠狠砸在桌面上。
返程路上，车厢里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的单调声响。
王阳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何文远一直望着窗外，眼底翻涌着与年纪极不相符的阴沉。
“你真的会告诉我姐姐吗？”
快到何家时，她忽然轻声问道。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你立刻停止这些举动，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文远低低笑了一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于秋花看着小女儿冒雨出门，又被王阳送回来，心里既担心又疑惑。
何文远只说自己去同学家玩忘了时间，刚好碰到王阳。
王阳帮她圆了这个说法，可他那带着警告的眼神，让何文远明白，这场纠缠的规矩早已变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一个陷入偏执单恋的少女，究竟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何文远偷偷溜进姐姐房间，从抽屉最深处找出何文慧留给王阳的备用钥匙——那原本是留作应急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