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区域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八神太一留下的痕迹。”
术士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它坐到凌司身边，肩并肩。
“还要在搜查一遍吗？”
凌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看着上面的详细记录，他明白术士兽它们没有偷懒，结果就是如此。
八神太一等人在这片区域消失了。
外星兽站在一旁，触手低垂，眼睛半闭。它的意识在数据海中飞速穿梭，将那些零散的、破碎的线索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
失踪的数码兽，美美、城户丈，还有刚刚消失的八神太一。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它总觉得那个方向上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有什么东西被理所当然地当作了“不可能”。
然后，它想到了。
“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启示录兽藏匿在哪里。”
它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想法。
凌司没有打断外星兽的思考，静静的等待着它的结论。
“有没有可能……”外星兽的触手微微抬起，指向头顶的天空，或者说，“它不在这个数码世界？”
“之前不是说它是从防火墙后面来的吗？”
外星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确认这个信息是否被所有人记住。
“它会不会……躲在防火墙的后面？”
分子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它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防火墙”这个概念在数码世界内太过抽象，所以它第一时间否决了那个可能。
凌司看了眼外星兽道：“当初混沌公爵兽是通过一个黑洞降临的，那个黑洞后面很有可能就是启示录兽所在的防火墙后面。”
“之前启示录兽发动袭击时使用的只是身体的一部分，以它的能力确实存在利用黑洞袭击其他数码兽的可能。”
“可惜我们不知道防火墙的位置，”分子兽的声音里有些急躁，“不然就可以进行实验了。”
“虽然我们不知道防火墙的位置……”
凌司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冷意，让在场所有人的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但有人知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恒常性那个家伙，也该出出力了。”
凌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重组、汇聚、成型。几秒钟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好久不见，凌司先生。”
玄内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还在。然后他习惯性地微微欠了欠身。
“不知道你们找我何事？”
他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老友之间的寒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凌司没有寒暄。
“我想知道防火墙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像是一把正在被磨砺的刀，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
“启示录兽出手抓走了八神太一他们，我要将他们救回来。”
屏幕上的玄内老人愣住了。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出现了“吃惊”这种表情，不是那种“哦，这样啊”的轻微惊讶，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几乎要将那张老脸撕裂的震惊。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吞的腔调，而是一种近乎尖锐的、带着某种信仰被击碎后的慌乱。
“启示录兽怎么可以随意穿越防火墙？就算它破开了封印……”
“你的主人恒常性又不是第一次失败，四圣兽能被封印，那启示录兽自然也有可能随意穿越防火墙。”
分子兽干净利落地打断了玄内老人的话，它眼睛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不是对玄内老人个人的嘲讽，而是对“恒常性”这个存在本身的不屑。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分子兽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们又犯错了。”
它看着玄内老人，看着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恒常性又做错了。”
玄内老人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的目光从分子兽身上移到凌司身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反驳的机会，又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凌司没有看他。
凌司的目光落在屏幕的一角，落在那个灰了很久的、属于八神太一的神圣计划信号点上。
那个点，还是没有亮起来。
“位置。”
凌司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告诉我防火墙的位置。”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没有任何可以被拒绝的余地。
玄内老人也清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种属于长者的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串在脑海中沉睡了很久、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被启用的坐标，一字一句地报了出来。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
玄内老人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他的目光在凌司和分子兽之间来回游移，那双总是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想要弥补什么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准确地说，是恒常性做错了。
错判了启示录兽的实力，错估了防火墙的坚固，错信了封印的有效性。所有的“错误”叠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了这一刻的危机。
玄内老人想帮忙，他是真的想帮忙。
但凌司没有让他帮忙，因为他背后的恒常性并不值得相信。
“玄内，你已经帮了。”
玄内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屏幕暗了下去。
凌司转过身，看向众人。
“暗龙兽留下负责反抗军以及重建工作，大和你们先让搭档进化，据我所知对方掌握着退化的能力，如果现在不进化之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被选召的孩子们虽然不清楚什么是“退化”的能力，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并拿出神圣计划让搭档进化。
“第一波探索任务由你们负责，太一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打败，你们先进去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凌司侧过头，目光落向正满脸焦灼、暗暗为太一揪心的龙仔兽，语气平静无波：“龙仔兽，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