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神圣计划有反应了。”
伴随着高石武的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神圣进化。
三个。
只有三个光点。
高石武盯着手中的神圣计划，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数错。
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三个。
“美美和阿丈前辈呢？”
光子郎的脸色在看到那三个光点的瞬间揉了揉眉头，他嘴角微微抿紧，眼神黯淡了一瞬，连呼吸都变得比之前浅了一些。
凌司在出发前就告诉过他，美美和阿丈的情况和太一他们不一样。他当时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因为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他心里一直抱着一个念头也许凌司错了。
那些“也许”，在神圣计划上那三个孤零零的光点面前，碎得像掉在地上的玻璃。
光子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动摇。
他是团队里负责信息和分析的人，是所有人中最应该保持冷静的那一个。如果他先慌了，其他人怎么办？
“我们先去和太一他们汇合吧。”
“接下来就先完成凌司先生交待的任务。”
石田大和点了点头，他没有问“美美和阿丈怎么办”，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现在问出来，除了让所有人更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正在用尽全力，将那团涌上心头的焦躁和不安压下去。
“就按照计划执行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钢铁加鲁鲁兽身上。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的搭档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切。
一行人腾空而起，向着神圣计划所显示的方向飞去。
事实上，第一波探索任务的进展并不顺利。
凌司一行人按照玄内老人所提供的目标到达预定地点后，才发现“穿越防火墙”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那不是一道可以被推开、被绕过、被协商通过的“门”，而是一道活着的、有意识的、对外来者充满敌意的防御系统。
想要通过，就必须先击破它的防御。
凌司一行人试了所有的办法，能量共振、数据渗透、频率匹配、甚至试图用数码之魂进行“沟通”。
但防火墙不为所动。它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要干什么，不在乎你有什么理由。
好在，他们有龙仔兽。
凌司最初也不知道龙仔兽会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只是隐约觉得，既然无限龙兽的力量源头是启示录兽，那么继承了无限龙兽数据碎片的龙仔兽，或许会对此行有所帮助。
利用研究龙仔兽得到的x程序，配合钢铁加鲁鲁兽、力神比多兽以及外星兽的必杀技，他们终于在那道固若金汤的防御上击穿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凌司站在那个小口子前面，沉默了很久。比起急切想要援救同伴的被选召孩子来说，他考虑东西要更多一些，毕竟他是反抗军的负责人。
他不仅要考虑被选召孩子们的安全，更要考虑数码世界的情况。
单次穿越的风险已经够大了，未知区域的干扰、可能遭遇的敌人，每一个因素都可能让穿越者迷失在防火墙的后面。
如果只是一个人迷失，那是一场悲剧，如果整个探索队都迷失了，那就是一场灾难。
他不能把所有人的命都压在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绳子上。
最终，凌司决定在两个地方建立一扇“门”。
之前他在玄内老人那里得到了可以穿越世界门的资料，并在后续进行了研究以及实践，他之前分别在数码世界以及人类世界建造了两扇门，他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
但建造“门”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去调试数据通道，需要时间去确认通道的稳定性。
而在那段时间里，第一批进入防火墙另一侧的探索队，必须与八神太一汇合，并在他建造“门”的过程中提供掩护。
这就是凌司交给石田大和等人任务。
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窝囊，但光子郎也清楚，在这种时候，“拖延时间”往往比“冲锋陷阵”更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和韧性。
因为你不知道要拖延多久，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会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
光子郎看着手中笔记本电脑屏幕中闪动的数据流，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未知领域。
“你可要快点啊，凌司先生。”
“高级安杜路兽，你还好吗？”
嘉儿的声音很轻，她蹲在高级安杜路兽身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高级安杜路兽装甲上的裂痕，那些裂痕此时正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因为跃迁进化的时间限制，所以当前战斗的主力依旧是高级安杜路兽，也是因为有它在他们才能在启示录兽不间断地攻击下坚持到现在。
高级安杜路兽吃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机械眼中的光芒比往常暗淡了许多，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灯泡，在明灭之间挣扎着不肯熄灭。它看着嘉儿，那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金属面孔上，却让人感到了一种温柔的东西。
它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而是一种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我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嘉儿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地覆上高级安杜路兽那只冰凉的金属手背。
她的手很小，很暖。
高级安杜路兽没有再说话，但它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此时，距八神太一等人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虽然不是那种激烈的、酣畅淋漓的战斗，是一种更折磨人的、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拉锯战。
启示录兽在发现自己没有能力直接杀死他们后，便开始对他们不间断的骚扰，已找到真正杀死他们的机会。
一次，两次，三次，在你以为它不会来的时候来，在你以为它要正面进攻的时候退去，在你以为它已经放弃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
它的攻击没有规律，没有模式，没有任何可以被预测的轨迹。
像一只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不咬死，只是时不时地伸出爪子拨弄一下，享受那种“随时可以结束你”的掌控感。
三天下来，每一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不只是瘦，是那种从身体到精神都被反复碾压后全方位的疲惫。
而在不断的战斗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事。
启示录兽的移动范围，越来越广了。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它甚至没有进行追击，但到了后来，对方的移动范围越来越广，追击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上一次，它甚至一度摸到了他们身边。
“那些失踪的数码兽……”八神太一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启示录兽就在那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在某片被他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
“应该是用来弥补它行动力不足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个推论，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漏洞。
“最近它的行动范围越来越广了。”
所有人都知道启示录兽正在变强，他们的移动范围正在不断缩小。
素娜站在太一身侧，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太一听到了。他转过头，看了素娜一眼，素娜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不需要言语，他们已经读懂了彼此眼中的东西那是疲惫，是担忧，是“我们还能撑多久”的无声追问。
远离启示录兽之后，比丘兽成功进化为了凤凰兽。
这是三天来唯一的好消息，火焰般的羽翼在黑暗中展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战局会出现转机。一只新的究极体，一个新的战力，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的力量。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凤凰兽很强，但启示录兽它是一个异类，一个怪物，一个超越了数码世界所有等级划分的存在。
凤凰兽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像把水泼进大海，有涟漪，但仅此而已。
只增加了一个究极体，显然不能帮助他们战胜启示录兽。
“哥哥快看！神圣计划有反应了。”
太一正在与素娜低声商议接下来的防守部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掏出腰间的神圣计划。
屏幕上的光点，正在跳动着。
他盯着那些光点，嘴角慢慢咧开。
那种表情，不是笑，不是哭，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在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时的、复杂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表情。
“应该是凌司先生他们来援救我们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绿洲时，喉咙那种因为太久没有喝水而发紧的干涩。
“太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嘉儿，看向素娜，看向高级安杜路兽，看向战斗暴龙兽，看向每一个在这三天里和他一起死撑的伙伴。
“他们再不来，我或许就要饿死了。”
他在开玩笑。
但没有人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玩笑。
他们携带的食物早就消耗殆尽了，他们精神真的快要崩断了，如果再不来，他们或许真的撑不了几天了。
太一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快要熄灭的战意重新点燃。
“真好，我们的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