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土墙上。
黄泥土屑扑簌簌往下掉。
苏念猛地收住挥到一半的拳风。
光脚丫子在雪泥里铲出一道泥印，她转过头。
风吹乱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陆渊站在门口。
单手倒提着那头带血的雪豹。
暗红的兽血顺着豹子软塌塌的下颌往下滴。
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刺目的红坑。
血腥味顺着冷风直往人鼻管里钻。
苏念没尖叫。
她死死盯着那具还在往外冒热气的残尸。
两颊非但没有害怕的惨白，反而泛起一团不正常的红晕。
鼻翼快速扇动，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兴奋。
见着死物和血腥味的狂热亢奋。
陆渊把雪豹往院子中央的雪堆里一扔。
“砰。”
死肉砸进积雪，震起一片白沫子。
“你在这发什么疯？”
陆渊扯开狗皮大衣的领口。
冷风灌进脖子里，冲散了刚杀完猎物的一身燥热。
他上下扫了苏念一眼。
零下三十度的天。
这死丫头居然把厚棉袄全脱了。
身上就挂着件单薄的粗布单褂，袖口卷到了肩膀根。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拳头捏得发白。
指关节上全是往老松树皮上硬砸出来的血口子，皮肉外翻。
连血带泥地糊了一手。
“哥！”
苏念跑过来，两眼放光。
视线在雪豹脖子上的致命刀口上刮了一圈，又死盯住陆渊。
“我练拳呢！我要像你那天打断李大锤肋骨一样！”
她退后两步，对着空气胡乱比划了两下。
右勾拳，左鞭腿。
嘴里还配着呼呼的风声。
全是街头流氓打架的王八拳套路。
破绽百出，下盘虚浮。
风一吹都能把她刮个跟头。
但陆渊没急着骂。
他眼皮微抬，视线定在苏念的腰跨上。
这丫头出拳的时候，腰眼子是跟着死命往下拧的。
发力狠，完全不留余地。
而且招招都是奔着咽喉、下阴、眼睛这些要害去。
这是天生的杀手胚子。
骨子里就刻着弱肉强食的嗜血野性。
只要见了血，这股子狠劲儿就能把理智烧干净。
若是放任她这么往树干上瞎砸。
不出半个月，指骨和手腕韧带全得废。
陆渊把手里的猎枪靠在墙角。
顺手解开狗皮大衣的扣子，脱下来。
随手往旁边的柴火垛上一扔。
“瞎胡闹。”
陆渊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穿着单薄的破棉袄，踩碎暗冰，踏进那片被踩平的雪地。
“就你这软绵绵的王八拳，连野猪皮都蹭不破。”
苏念不服气。
她咬着下嘴唇，尝到了一丝破皮的血腥味。
脖子一梗。
“我力气大着呢！不信你试试！”
她闷头就撞过来。
右拳挂着风，照着陆渊的肚子死命砸。
陆渊连躲都没躲。
左手成爪，像把铁钳，精准扣住她挥过来的手腕。
往下猛地一压。
苏念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往前一个踉跄。
陆渊右手刀掌顺势切在她的手肘内侧。
轻轻一磕。
“哎哟！”
苏念整条右胳膊瞬间麻了，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你的重心太高。”
陆渊嗓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腰胯不合一，腿上没根。打人先伤己。”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看好了。这叫现代特种cqc。”
陆渊双膝微屈，重心瞬间下沉。
皮靴在雪地上稳如泰山。
“出拳别收着。力从地起，走腰胯，最后才到拳面。”
他猛地打出一记直拳。
拳风擦过苏念的耳边。
带起一阵刺骨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几缕碎发直接被拳风带飞。
苏念呆了一瞬，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扎下马步。
捏紧拳头往前打。
“不对。太死板。”
陆渊走过去。
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她的胯骨上。
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往左拧。三十度。”
他手腕强横发力。
带着她强行扭转关节。
苏念倒吸一口冷气，骨头缝里一阵发酸。
双腿差点没站住。
“腿绷紧。”
陆渊抬脚。
皮靴尖毫不留情地踢在她的腿窝处。
“别像根煮软的面条。”
他绕到苏念身后。
双手直接捏住苏念的双肩，往下狠压。
“沉肩，坠肘。”
陆渊贴得很近，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男人身上那股子浓烈的、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热气，瞬间包裹了她。
“发力！”
陆渊一声低喝。
苏念咬紧后槽牙。
按照他强行掰正的姿势，猛地打出一拳。
“啪！”
这一拳打在冷空气里，竟打出了一声微弱的音爆声。
苏念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雪。
真打出劲儿了。
“这就是发力技巧。”
陆渊退开两步，大口吸着凉气。
“遇上比你高比你壮的，别拼拳头。你这骨架子拼不过。”
他在雪地上用鞋底画了个圈。
“打咽喉、锁骨、大腿动脉。一击致命。”
苏念听得两眼放光。
她连脚丫子冻得发紫都忘了。
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直拳和侧踢。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粗布单褂全湿透了。
汗津津地贴在皮肉上。
陆渊没叫停。
他靠在柴火垛边上，摸出半根折断的大前门。
放进嘴里干咬着，没点火。
这丫头毅力惊人。
一个简单的提膝动作，她硬是在雪地里练了上百遍。
直到两条胳膊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嘴唇发白。
“行了。”
陆渊吐掉嘴里的烟丝。
皮靴踩着雪走过去。
“练死把式没用。实战。”
苏念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盯着陆渊，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哥，你当心点。我这拳现在可重。”
陆渊扯了下嘴角。
“放马过来。”
苏念大喝一声，脚蹬烂泥。
像只小母豹子一样猛扑上去。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没出拳，而是虚晃一枪，想要抱陆渊的大腿。
打的是将人扑倒的主意。
陆渊身形往右一闪。
轻巧避开她的擒抱。
“反应太慢。下盘全漏给了敌人。”
他顺手揪住苏念的后衣领。
提溜起来。
苏念不甘心。
在半空中腰眼死命一拧。
反手去抓陆渊的胳膊。
指甲在陆渊手背上狠狠挠出两道白印子。
险些挠破皮。
这股子咬死不放的缠斗野性，倒是出了陆渊的意料。
他原本只打算点到即止。
现在看来，不下点狠手，这丫头记不住教训。
陆渊五指一松。
苏念双脚刚沾到雪地，还没站稳。
陆渊欺身而上。
左脚犹如钢钉，狠狠楔进她的双腿之间，别住她的下盘。
右臂像根铁棍，瞬间穿过她的腋下。
死死锁住她的右肩。
腰胯猛然下沉。
背部肌肉在破棉袄下猛地绷紧成一块铁板。
一个暴力的标准过肩摔。
天旋地转。
苏念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雪花乱晃。
失重感瞬间抽空了肺里的空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被结结实实地掼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雪坑。
背部砸在冻土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等她喘上那口吊命的气。
眼前黑影压下。
陆渊单膝重重跪压在她的胸口上。
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在她的咽喉处。
力道大。
只要再往下压半寸，就能捏碎她的喉骨。
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夹着冰渣的冷风卷起他凌乱的黑发。
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滚烫的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滴答”。
一滴热汗砸在苏念冻僵的鼻尖上。
一股浓烈的、带着野兽血气和极致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苏念僵住了。
喉咙被卡住。
她瞪大眼睛，呼吸变得短促而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