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厚重的開山重刀滑入皮鞘。
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在夜里格外真切。
陸淵站起身。
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軍大衣，往寬闊的肩膀上一披。
粗硬的帆布料子下，緊繃的背肌線條若隱若現。
“我出去一趟。”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車鑰匙。
指骨粗大，指節分明。
“買點煤。”
門外停著輛掉漆的破吉普。
周海昨天剛倒騰來的二手貨。
車門軸生了銹。
陸淵用力一拉，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長腿跨進車廂。
一擰鑰匙。
發動機像個犯肺病的老頭，劇烈咳嗽兩聲。
轟隆隆地喘上了氣。
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糊了後車窗。
吉普車碾過青石板。
大燈切開夜霧，扎進深秋的冷風里。
東山主礦區。
這里是趙富貴的錢袋子。
幾盞高瓦數探照燈把礦場照得慘白。
滿地都是黑黏發臭的煤泥。
遠處，三層樓高的主傳送帶發出震耳的轟鳴。
大卡車排著長隊等著裝煤。
吉普車根本沒減速。
油門踩到底。
車頭狠狠撞斷了礦區門口那根大紅白漆的木頭起落桿。
木頭茬子飛出十幾米遠。
砸碎了警衛亭的一塊玻璃。
車輪在煤泥地里死死踩下剎車。
擦出兩條冒煙的黑印，橫停在辦公房前。
“干啥的！”
十幾個穿著黑坎肩、光膀子的礦霸抄著鐵棍沖出來。
後面還跟著三十來號手里攥著管子刀的地痞。
罵罵咧咧，把吉普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淵推開車門。
軍大衣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連背上的開山刀都沒踫。
雙手空空，大步朝人群走去。
一個剃著光頭的礦霸沖得最快。
手里的螺紋鋼管帶著風聲，直奔陸淵面門。
陸淵沒躲。
左手猛地探出，五指鐵鉗般扣住光頭的手腕。
借著對方的沖力，往下一壓，向外猛然一擰。
“ 嚓”一聲脆響。
光頭的腕骨直接脫臼，折成個怪異的角度。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
陸淵右膝暴起，重重撞在光頭下巴上。
牙齒碎裂的聲音混著血水噴出來。
光頭兩眼一翻，癱成了爛泥。
人群亂了。
“弄死他！”
七八根鐵棍同時砸下來，封死了陸淵所有的退路。
陸淵側身，矮腰。
後背硬抗了一記鐵棍，發出一聲悶響。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手奪過一根鋼管，順勢一掃。
粗重的鐵管結結實實砸在前面三人的膝蓋窩上。
一片慘叫聲中，三個漢子直挺挺跪進煤泥里。
陸淵像一頭扎進羊群的餓狼。
沒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軍中最致命的關節技。
純粹的力量碾壓。
一記手肘狠狠砸在一個地痞的鎖骨上，鎖骨當場斷裂。
回身一腳，踹飛一個舉著砍刀的胖子。
胖子砸在後面的廢鐵堆上，半天沒爬起來。
拳頭砸在顴骨上的悶響。
骨頭斷裂的脆響。
混著探照燈下的煤灰亂飛。
不過五分鐘。
四十多號礦霸全躺在黑泥地里。
捂著胳膊抱腿，哀嚎聲連成一片。
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煤渣味。
陸淵扔了手里沾著血跡的鋼管。
金屬撞擊地面，當啷作響。
他轉頭。
看向礦場中央那座龐大的主皮帶傳送機。
那是整個礦區的核心命脈。
沒有它，出不了一斤煤。
他走到牆角的工具棚。
單手拎起一把八十斤重的長柄破拆大鐵錘。
木頭把手磨得發亮，錘頭沾著生銹的鐵屑。
陸淵拖著鐵錘，大步走向傳送機。
高級機械精通的知識在腦子里飛速運轉。
這台老式甦制機器，外殼厚實，純靠瞎砸沒用。
致命點在主電機軸承和側面的齒輪變速箱。
只要廢了這兩個，整台機器就成了一堆廢鐵。
陸淵停在機器側面。
掄起大鐵錘。
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節節貫穿。
背肌瞬間鼓脹，連軍大衣都被撐得變了形。
“ ！”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八十斤的鐵錘精準砸在變速箱的生鐵外殼上。
外殼當場炸裂。
里面的大號齒輪崩飛出來，擦著陸淵的側臉飛過。
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絲。
他連眼皮都沒眨。
反手又是一錘。
“ ！”
直接砸爛了主電機的銅線圈。
火花四濺。
“ 里啪啦”爆出一股刺鼻的電線焦糊味。
整座巨大的傳送機發出一聲痛苦的轟鳴。
皮帶猛地一抖。
徹底卡死不轉了。
幾百噸剛挖出來的原煤堵在皮帶上，成了一堆廢土。
整個礦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停下！停手！”
刺耳的剎車聲在礦場外響起。
一輛黑色桑塔納還沒停穩。
趙富貴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撲出來。
他連貂皮坎肩都穿反了，衣領卡著脖子。
滿頭大汗，臉上的橫肉嚇得直哆嗦。
剛打完麻將听到消息趕來。
看到報廢的傳送機和躺了一地的手下。
他倒抽一口涼氣，嗓子都劈了。
“你他娘的是個瘋子！”
趙富貴扯著公鴨嗓嚎叫。
轉頭從桑塔納後座拖出兩個黑色的密碼皮箱。
“啪嗒”兩聲。
直接掀開箱蓋。
滿滿兩箱子大團結。
紅綠色的鈔票在探照燈下泛著誘人的光。
足足幾十萬的現金。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趙富貴抓起兩把鈔票，用力砸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個破風箱。
“老子有的是錢！”
“在東城，有錢能買命！”
“你敢動我的礦，我花一百萬買你全家的人頭！”
陸淵停下動作。
鐵錘手柄重重杵在地上。
他抬起手，拇指抹掉臉頰上那道血跡。
看著癲狂的趙富貴。
冷笑出聲。
他大步走過去。
皮鞋踩在散落的鈔票上，留下黑黑的泥印。
走到皮箱前。
陸淵抬腿。
軍靴粗硬的鞋頭狠狠踹在箱子側面。
“嘩啦——”
幾十萬現金連著皮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直接砸進旁邊那條半米深、蓄滿黑臭廢水的煤泥溝里。
污水濺了趙富貴一臉。
成捆的鈔票瞬間被黑泥吞沒。
糊成了一堆臭不可聞的爛紙。
“我的錢！”
趙富貴淒厲地慘叫。
雙膝一軟，撲過去就要撈。
陸淵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
軍靴鞋底的防滑紋死死卡住貂皮坎肩。
二百多斤的胖子被死死壓在爛泥地里，動彈不得。
嘴里啃了一大口煤渣。
“錚——”
開山刀出鞘。
冰涼厚重的刀刃，貼上趙富貴肥膩的胖臉。
刀背上的血槽還帶著寒氣。
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冰得趙富貴渾身一抽。
尿意憋不住，順著褲襠淌了出來，和煤泥混在一起。
“你的礦，廢了。”
陸淵聲音很淡。
連個多余的字都沒給。
他收刀入鞘。
轉身走向那輛破吉普。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發動機重新轟鳴。
吉普車碾過滿地狼藉和散落的廢紙鈔票。
揚長而去。
留下趙富貴在泥水里捶地痛哭，聲音撕心裂肺。
陸淵單手扶著方向盤。
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夜色，目光冷硬。
砸了礦，趙富貴的資金鏈今晚就得斷。
明天一早。
只要沈清秋在商業關系網上再卡死他的出貨渠道。
這胖子在縣城就得徹底破產，永無翻身之日。
事情辦得很利落。
然而。
天剛蒙蒙亮。
胡同里的老榆樹還沒散盡白霧。
甦念就捏著一張電報紙，急匆匆推開了正屋的門。
紙片在她手里抖得厲害。
一個透著邪門的消息。
已經傳遍了整個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