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面。
東北虎張開的血盆大口里，掛著發黃的碎肉絲。
距離陸淵的臉不到半尺。
陸淵的左腳尖死死碾進凍土層。
腿部肌肉瞬間繃成硬石塊。
現代特種格斗術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他腰胯猛地下沉，整個人像塊滑板。
貼著雪皮，硬生生往右側滑出大半步。
猛虎撲了個空。
兩只前爪“轟”地砸在陸淵剛才站的位置。
積雪混著爛泥被掀飛兩米高。
陸淵沒退。
他借著滑步的慣性，身子猛地折返。
雙臂像兩把精鋼打造的鐵鉗，直直插向東北虎的脖頸。
粗糙的虎毛扎在手心里，又硬又滑。
陸淵十指發力，死死扣住那圈厚實的軟肉。
大拇指狠狠撳向它的氣管。
老虎被激怒了。
它猛地一扭碩大的頭顱，巨大的甩力帶著陸淵雙腳離地。
陸淵咬緊後槽牙，口腔里漫出一股鐵銹味。
他不松手。
雙腿順勢盤上去，死死夾住老虎粗壯的腰腹。
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吼——！”
老虎發狂地在雪地里翻滾。
幾百斤的分量壓下來，陸淵後背砸在凍結實的土坷垃上。
脊梁骨發出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右肩拉傷的老筋被扯得生疼，像被人生生撕開。
汗水夾著融化的雪水，糊了滿臉。
陸淵抬起右手。
手肘高高揚起，帶著全身的重量，照著老虎的鼻梁骨狠狠砸了下去。
“砰！”
骨肉相撞。
老虎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鼻孔里噴出兩管暗紅的血沫子，濺在陸淵的下巴上。
它掙扎的力道緩了半秒。
就這半秒。
陸淵腰部發力，硬生生翻過身，把這頭幾百斤的野獸壓在身下。
左手死死按著它的下巴，把它那顆大腦袋摁進雪坑。
右手騰出來，在身側的爛泥里瘋狂摸索。
凍木的手指踫到了碎石、樹枝。
指甲蓋刮在冰碴子上，翻卷出血絲。
終于，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刀柄。
他一把攥緊軍用獵刀。
刀刃反著慘白的雪光。
老虎四肢在雪地里亂蹬，前爪撓破了陸淵的大衣下擺。
陸淵膝蓋頂住它的脊椎。
手腕一翻。
刀尖精準地卡進老虎下頜的動脈位置。
輕輕一送，往外一挑。
“哧啦。”
一道不到兩寸長的小豁口。
滾燙的獸血像高壓水柱，瞬間噴射而出。
雪地被燙出一個個大窟窿。
老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
四條粗腿繃得筆直。
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咕嚕”聲。
十幾秒後，徹底軟成了一灘爛泥。
陸淵脫力地翻倒在旁邊。
大字型躺在雪地里，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白氣。
手里的獵刀當啷掉在冰面上。
虎皮完好無損。
只在脖子底下有個放血的刀口。
幾百塊錢保住了。
他扯了下嘴角，牽動臉上的凍瘡，生疼。
就在他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的時候。
腦干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鳴響。
“叮！”
冰冷的機械音在顱骨里炸開。
“達成徒手搏殺百獸之王成就！”
“獎勵發放︰【初階基因強化液】！”
“正在為宿主自動融合……”
陸淵還沒反應過來。
小腹深處突然爆開一團邪火。
不是火炕那種燥熱。
像是一瓢滾燙的岩漿，直接澆進了血管里。
熱浪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游走。
陸淵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股熱流沖向右肩胛骨。
原本撕裂發酸的韌帶和肌肉縴維，像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強行縫合。
麻酥酥的癢意蓋過了劇痛。
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子似的脆響。
“ 吧、 吧。”
從頸椎一直響到腳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肉底下的肌肉密度在瘋狂壓縮、重組。
血液流動的聲音在耳膜里轟鳴。
破棉襖底下的骨架似乎拔高了半寸。
皮膚表層滲出一層黏糊糊的黑泥。
全是被強化液逼出來的體脂雜質。
短短半分鐘。
熱潮褪去。
陸淵猛地睜開眼。
滿眼清明，之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樹葉。
零下三十度的冷風吹在赤裸的脖頸上，竟然沒覺得多冷。
他握了握拳頭。
指關節發出沉悶的爆響。
力量。
一種突破了人類軀殼的恐怖力量，在肌肉里蟄伏。
陸淵走到死虎跟前。
這畜生少說有五六百斤，剛才纏斗時重如泰山。
他彎下腰，左手抓住老虎粗壯的後腿。
沒怎麼憋氣，手腕往上一提。
“嘩啦。”
半扇虎軀直接被他單手拎離了地面。
陸淵愣了一下。
太輕了。
感覺就像手里拎著只沒長毛的野兔。
初階基因強化液，把這具原本被酒色掏空的破身板，硬生生拔高到了非人的地步。
陸淵轉過身，拖著老虎往村里走。
死虎在雪地上犁出一條寬闊的紅溝。
沿途的血水很快凍成冰溜子。
村道兩邊的土牆後頭，不知什麼時候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一雙雙眼楮順著門縫、牆頭往外瞟。
老李頭死死捂著自家孫子的嘴，怕小娃哭出聲。
張瞎子手里的旱煙袋掉了，砸在鞋面上都不知道撿。
王建國貼在爛泥牆邊，雙腿抖得像篩糠。
沒人敢說話。
寂靜的村口只剩下靴子踩雪的“咯吱”聲。
陸淵大衣破了個洞，臉上帶著血星子。
單手拖著五百斤的猛虎，連粗氣都沒喘一口。
走到自家院門前。
木門是開著的。
沈清秋站在門檻里頭，手里還攥著一條冒熱氣的濕毛巾。
甦念光著腳踩在門後的爛泥里，下巴張得快掉在地上。
陸淵跨進院子。
手一松，“砰”的一聲悶響。
碩大的東北虎砸在院子中央的雪堆上。
震得房檐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拿盆。接血。”
陸淵隨口吩咐了一句。
聲音不疾不徐，連調子都沒變。
他脫下那件破爛的大衣，扔在木墩子上。
單薄的里衣被猛虎的爪子撕裂。
露出結實的後背。
經過基因強化，他背上的肌肉塊塊分明，像刀削斧鑿的岩石。
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汗水混著黑泥順著脊梁溝往下流。
沈清秋手里的熱毛巾掉在地上。
啪嗒。
她根本沒察覺。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亂成了一團亂麻。
干癟的肺葉貪婪地吸著冷空氣。
她死死盯著雪地里的猛虎尸體。
再看向陸淵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
赤手空拳打死百獸之王。
單手拖著幾百斤的死肉連氣都不喘。
這哪里是人。
這分明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神。
沈清秋的牙齒咬住下嘴唇，咬出一排慘白的印子。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里，掐破了皮。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狂熱，在腦子里瘋狂交織。
太強了。
強得離譜。
強得讓人絕望。
靠山屯這幾間破茅草屋，怎麼可能關得住這樣的男人。
村里這幾道爛泥牆，連他一拳都擋不住。
他要是想走，誰能攔得住？
哪怕是拿鐵鏈子拴，他也絕對能單手扯斷。
沈清秋轉過頭，視線掃過正屋里那個上鎖的鐵皮餅干盒。
里頭裝著陸淵賺回來的幾百塊錢。
不夠。
遠遠不夠。
必須馬上搬走。
離開這個窮鄉僻壤，去縣城。
只有到了縣城，到了更大的地界。
賺到堆成山的鈔票。
才能買來最粗的精鋼，最硬的鐵鎖。
才能打造出一座傾國傾城的純金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