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枯黄的法国梧桐叶。
打在洋楼一楼的玻璃窗上，劈啪作响。
叶天踩在倒塌的黑铁门板上。
破烂的道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狼牙，手背青筋暴突。
“姓陆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嗓门很大。
震得院角的几只灰麻雀扑棱棱飞走。
落下两根灰羽毛。
陆渊手里的长柄宽刃斧，停在半空。
他光着膀子。
结实的胸肌上还挂着刚劈完松木的汗珠。
初冬的冷风一吹，体表冒着淡淡的白气。
陆渊歪了歪脖子。
目光落在这个满脸青紫、像个叫花子一样的男人身上。
昨晚天黑没看清。
今天这大白天的，这人脑门上竟然还顶着五条血糊糊的抓痕。
看着像被哪家野猫挠烂了头皮。
叶天周身确实有股邪门的气流。
吹得地上的碎石子乱滚。
“天命龙气”这种东西，外放出来的威压很唬人。
换做普通人，这会儿估计连站都站不稳，膝盖发软。
但陆渊脑子里有层“绝对理智屏障”。
这层无形的冰墙，把叶天放出的精神压迫，直接过滤成了一阵不痛不痒的穿堂风。
陆渊甚至觉得有点凉。
他顺手抄起搭在石锁上的干毛巾，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水。
“你找错门了吧？”
陆渊把毛巾扔回粗糙的石锁。
“要饭去后街，没看这正搬家呢。”
叶天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隐世神医、兵王龙首。
动用了保命的底牌，连老头子留下的狼牙都祭出来了。
这泥腿子竟然当他是要饭的？
“找死！”
叶天狂吼一声。
右脚猛地一蹬铁门板。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熟铁门板被踩得凹下去一个脚印。
他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贴着青砖地射了过来。
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叶天右拳收在腰间。
丹田里狂暴的真气全数灌注在右拳上。
拳头表面的空气隐隐发生扭曲。
“降龙拳！”
他咬着后槽牙，大喝出声。
这一拳，他有十成的把握。
就算是块半尺厚的钢板，也能一拳打个对穿。
打碎这乡下人的心肺，让他七窍流血而死。
拳风刮面。
带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
直奔陆渊的心窝。
陆渊没躲。
脚底下的硬底军靴像是钉在青砖里。
连躲闪的起手式都没摆。
他就这么站着，宽阔的胸膛直挺挺地迎着叶天的拳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炸开。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陆渊的左胸上。
叶天的脸上，刚挤出一个残忍的笑意。
下一秒，皮肉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根本不是打在人肉上。
而是砸在了一座实心的生铁大山上。
真气撞上陆渊的皮肉。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瞬间泥牛入海。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陆渊的胸肌直接倒灌进叶天的手臂。
“钢筋铁骨LVmax”的被动防御，发作了。
“咔吧！”
一声脆的骨折声。
在干冷的空气里响起，比刚才劈柴的声音还要响亮。
叶天右手的腕骨，当场碎裂。
小臂的两根骨头直接向后错位。
森白的骨茬子，瞬间顶破了灰布褂子的袖口。
温热的血“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洒在青砖地上，红得刺眼。
“啊——！”
叶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捂着断掉的右手，踉跄着往后退。
脚下一个没踩稳，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子地上。
屁股硌在尖锐的石子上，他连疼都顾不上。
他那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
从手腕到手肘，扭成了一个怪异的麻花状。
断骨茬子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肉里乱扎。
疼。
连着神经的剧痛直冲脑门，疼得他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涌。
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
“这不可能！”
叶天左手死死扒着地面的青砖。
指甲在砖缝里抠断了。
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布满红血丝。
“我的龙气！我的降龙拳！”
他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嘴里喷出血沫子。
老头子教过，天命龙气一出，世间外家功夫皆是土鸡瓦狗。
为什么砸在这个乡下猎户身上，就像鸡蛋碰石头？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已经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窝。
连根汗毛都没断。
他觉得牙床发酸。
就这？
搞得狂风大作，结果拳头脆得像根干树枝。
陆渊叹了一口气。
大拇指一松。
“当啷。”
那把长柄宽刃斧掉在地上，砸出个白印子。
打这种废物，用斧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往前迈出两步。
军靴踩碎了地上的枯树叶。
走到叶天跟前。
叶天还在地上往后缩。
“你练的什么邪功！老头子说天下没人的横练功夫能挡住……”
他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
陆渊没耐心听他放屁。
腰身微转，右臂抬起。
宽大的手掌抡圆了，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粗糙的手掌，结结实实抽在叶天那张青紫交加的侧脸上。
这一巴掌，陆渊没用全力。
但那股纯粹的蛮力，也绝不是叶天这脆弱的颈椎能承受的。
叶天嘴里的话被硬生生抽了回去。
半边脸颊瞬间塌陷下去，颧骨发出细碎的裂声。
他一百三十斤的身子。
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像个破风车一样，凌空转了三圈。
破道袍在半空甩出几滴酸臭的泔水。
几颗带着血丝的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在初冬的阳光下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散落在青石板上。
滚进了石板缝里。
“扑通。”
叶天重重砸在三米外的地上。
脸朝下，在碎石子里犁出一道半米长的泥沟。
他抽搐了两下。
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烂泥里，彻底没了动静。
连那枚染血的狼牙，也从手心里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狂风停了。
就在这时。
陆渊脑子里，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像是铜锣在耳边敲击。
【叮！】
【彻底粉碎气运之子道心！】
【成功掠夺全部天命气运！】
声音刚落。
那颗掉在地上的狼牙，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化作一捧白灰。
一股看不见的热浪，顺着地面猛地钻进陆渊的双脚。
陆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滚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比上次融合钢筋铁骨时还要猛烈十倍。
全身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噼里啪啦。”
皮肉下的青筋根根凸起，像虬结的老树根。
他死死咬着牙，没哼出声。
牙根咬得发酸。
汗水刚从毛孔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了白烟。
整个人被一层白雾笼罩。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重铸，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撕裂、重组。
【身体强度突破当前世界上限。】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领域级霸体。】
热流缓缓褪去。
陆渊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骨节更大了，皮肤呈现出一种微暗的金属色泽。
手指一捏，空气发出一声气爆的脆响。
体内的力量感充盈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现在感觉。
自己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力场。
就算站着让满载的大解放卡车撞。
碎的也会是卡车的保险杠。
什么气运，什么龙气，在纯粹的绝对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吱呀。”
洋楼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沈清秋披着暗红呢子大衣，踩着半跟皮鞋走出来。
她手里还捏着那支没盖笔帽的钢笔。
苏念提着那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跟在后头。
刀刃上反着白光。
夏萤手里抓着半根没啃完的冰糖葫芦，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
三个女人刚才在屋里听见动静。
出来就看见院子里躺着个满嘴是血的死人。
“渊哥，怎么个情况？”
苏念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叶天。
黑皮靴往前迈了一步。
“要挖坑埋了吗？”
陆渊弯腰。
捡起搭在石锁上的那件黑皮夹克。
顺手披在光着的膀子上。
没系扣子。
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死鱼般的叶天面前。
硬底军靴踩在叶天的手指骨上。
微微发力。
地上的人传出一声微弱的闷哼，手指骨节嘎吱作响。
陆渊抬起头。
目光越过地上的烂肉，看着屋檐下的三个老婆。
声音平淡，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留他一口气。”
陆渊把皮夹克的领子翻上去，挡住半截脖子。
“让他亲眼看着。”
“咱们是怎么把这省城，踩在脚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