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天色擦黑。
陆家庄园后门的生锈铁栅栏“吱呀”一声推开半道缝隙。
冷风打着旋儿灌进来。
一个套着破棉袄的干瘦老头探进半个身子，冻得直吸溜鼻涕。
老头双手抱着个沉甸甸的黑木盒子，递给门边站着的冷月。
冷月接过盒子，金属搭扣磕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盒子坠得她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她单眼皮半掀，瞥了老头一眼。
“嘴巴闭紧，要是敢往外透半个字，我拿钝刀子把你舌头一点点锯断。”
老头吓得脖子一缩，牙齿磕碰打颤。
“您、您放心！黑市规矩……我拿钱闭嘴！”
冷月懒得废话，抬腿一脚踹拢铁栅栏，震落半墙灰土。
她拎着盒子往主楼方向走。
庄园里静得让人发毛，连平时的狗叫声都没了。
三步一岗的黑衣保卫，全被她拿枪指着脑门，赶去了两公里外的废弃仓库。
今晚的主卧，连只公蚊子都休想飞进来。
推开虚掩的红木双开门。
一股甜腻发齁的异香扑面撞过来。
林婉儿撅着屁股趴在床头柜边缘，小手里捏着个长玻璃滴管。
正往黄铜香薰炉里一滴滴兑着不明液体。
绿油油的药水滴进通红炭火，滋啦一声冒起粉色烟雾。
这味道混着烂桃花和陈年劣质香水味，刺鼻得要命。
“咳咳咳……”
冷月被呛得眼泪直流，赶紧拿袖管捂住口鼻。
“小疯子，你搁这熬十全大补汤呢？味儿这么冲！”
林婉儿回过头，双马尾在半空甩出个欢快的弧线，小脸兴奋得泛起潮红。
“不懂了吧？这可是我费了三天功夫熬的压箱底好货！”
她献宝似的摇晃滴管，玻璃管壁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这软筋散里掺了西域催情草！分量加足了十倍！”
“别说渊哥哥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头发情的公象闻了，也得骨头酥成渣渣，趴在咱们脚边当乖小猫呢。”
冷月撇撇嘴，把黑木盒子哐当搁在桌面。
木头撞击声震得旁边几个茶杯直晃荡。
“货送到了。”
内室的步入式衣帽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沈清秋踩着软底丝绒拖鞋走出来。
修长手指推开盒盖，暗黄灯光照进木盒内部。
“火候刚好，半根毛刺都没有。”
“渊哥细皮嫩肉的，可不能勒出一丁点红印子，不然我得心疼死。”
“哎……那个，大姐，这衣服尺码拿错了吧？”
衣帽间门缝里探出唐若雪满是冷汗的脸庞。
她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开口。
“卡、卡住了……我胸口勒得慌，喘不过气……”
沈清秋走过去，一把扯开木门。
唐若雪双手死死捂着锁骨位置。
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战袍勒进皮肉，吊带只挂着半边肩膀。
后背拉链卡在腰窝死活拽不动。
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省城来的干警，平时抓贼挺麻溜，怎么穿个内衣像只笨熊。”
沈清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指甲戳着唐若雪僵硬的脊梁骨。
“挺胸！收肚子！你平时打拳把背阔肌练那么宽干嘛？”
“这真丝料子要是扯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钱。”
唐若雪疼得直抽凉气，脸颊烧得像熟透的猴屁股。
“这也太省布料了！布丝儿都透亮，这跟光着有啥区别？”
她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双腿不安地扭动。
“真要穿这个去勾搭陆总？我、我连男人手都没牵过呢……”
“闭嘴。”
冷月在外面拿毛巾擦着军刀，金属摩擦声嘎吱作响，透着烦躁。
“再啰嗦，我把你外面那层皮剥个干净，当现成的紧身衣穿。”
唐若雪吓得一哆嗦，乖乖屏住呼吸。
任由沈清秋把那条勒死人的拉链硬生生扯到领口位置。
换装完毕。
唐若雪踩着细高跟鞋走出衣帽间，膝盖直打弯。
左脚绊着右脚踝，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波斯地毯里。
林婉儿咬着棒棒糖凑近，围着她转了两圈，咂咂嘴。
“啧啧啧，这腿长得，渊哥哥肯定喜欢盘。”
小丫头伸出罪恶的小手，在唐若雪紧绷的大腿肉捏了一把。
“弹性真好，跟果冻似的，滑溜溜。”
“别摸！”
唐若雪触电般弹开，双手去拽根本遮不住臀线的蕾丝边框。
主卧里弥漫着那股粉色烟雾。
室温似乎越来越高，连空调冷风都压不住这股燥热。
几个女人额头接连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发滞。
沈清秋察觉出不对劲，感觉小腹窜起一股无名邪火。
两条腿像踩在棉花堆里，使不上劲。
她猛地转头盯着林婉儿，嗓音带了点干哑。
“你这死丫头，药效是不是挥发太快了？我都觉得站不住……”
林婉儿自己也脸颊酡红，双眼水汪汪的，像喝了三斤白酒。
“哎呀……好像是炭火烧太旺啦，挥发过头了。”
她咯咯傻笑，伸手去抓桌面的凉茶杯想降降温。
结果手腕一软，一巴掌拍翻了杯子。
茶水淌了一桌，滴答滴答砸向木地板。
“不过没关系呀，
冷月把军刀往床头柜一插，刀尖没入木头三分。
她靠着墙壁滑坐，胸腔剧烈起伏，独眼亮得吓人。
“这药有点意思，老娘以前杀人前都没这么兴奋过，血都热了。”
沈清秋强撑着发酸的腰肢，
一张插翅难飞的大网，彻底铺开了。
窗外天色全黑。
冷风撞击玻璃，发出呜呜的悲鸣。
突然，隐约的低沉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风声，由远及近。
车轮碾压庄园前院白色砾石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
迈巴赫的刹车声短促刺耳，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回来了……”
唐若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紧张得牙齿咔咔磕碰。
“他、他真能乖乖进咱们这屋？”
沈清秋理了理凌乱的旗袍开叉，踢掉丝绒拖鞋，光脚踩进厚实地毯。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
手指搭着黄铜门把手，耳朵贴着木门缝隙。
听着走廊尽头渐渐逼近的沉稳脚步声。
皮鞋底砸在木地板。
一步，两步。
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奔主卧而来。
沈清秋回过头，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黑色漩涡。
冲另外三个女人扯出个病态偏执的笑。
“待会儿谁要是半路心软解了锁扣……”
她压低嗓子，吐字黏糊糊的，透着股生吃人肉的狠劲。
“我就拿冷月那把刀，把谁的肠子扯出来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