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紧。
铲雪车刚在跑道上推开一条黑色的沥青路。
加长林肯停在停机坪边缘。排气管往外喷着白烟。
十几个京城残存的商界老板站在风口。
一个个穿着厚呢子大衣，冻得直跺脚。
双手插在兜里，鼻尖通红。
湾流飞机的舷梯缓缓放下。
安妮走下来。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深V真丝内搭。外面罩着白毛大衣。
冷空气撞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疙瘩。
细高跟踩在铝合金踏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一个地中海老板赶紧迎上去。
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安妮小姐。接风宴已经备好……”
老板话没说完。
旁边一个两米高的外籍保镖伸出胳膊，一巴掌推过去。
老板脚底在冰面打滑。
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雪泥里。
名片脱手，掉在水洼中。
安妮看都没看一眼。
高跟鞋尖直接踩过名片，在上面留了个黑泥印。
她弯腰钻进林肯车后座。
保镖关死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去渊秋资本。”安妮用流利的英文吩咐。
司机点头。车子平稳起步。
车内暖气很足。
安妮脱下毛大衣，扔在真皮座椅上。
她拿过一个超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
里面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画质有些抖。
大雪天。盘山公路。
军绿色的破吉普发疯一样撞向改装法拉利。
钢铁撕裂的巨响从扬声器里传出。
安妮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定格在吉普车驾驶座上。
陆渊叼着雪茄，侧脸冷硬。
安妮伸出食指。长长的红指甲刮过屏幕上的那张脸。
她呼吸重了两分。
“wild.”
她用英文嘀咕了一句。
安妮把平板扔在旁边。
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了补唇色。
“华尔街那些穿西装的软脚虾，跟这男人比起来，简直像没断奶的孩子。”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口红的边缘。
一小时后。渊秋资本临时总部。
加长林肯停在大厦门口。
八个全副武装的外籍保镖下车。排成两列。
大厦的保安刚想上前盘问。
保镖掀开西装下摆，露出腰间黑漆漆的枪套。
保安立刻闭上嘴，退回门柱后面。
安妮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
一行人进了高管专用电梯。直奔顶层。
顶层cEo办公室外。
老三正靠在墙上，手里举着半个肉包子。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一群高头大马的外国人走出来。
老三一口包子卡在嗓子眼。憋得直翻白眼。
他捶了两下胸口，咽下去。
“哎哎！干嘛的？这层不对外开放！”
老三张开双臂挡在走廊中间。
两个外籍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
揪住老三的衣领，直接把他提离地面。
肉包子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卧槽！抢劫啊！”老三双腿在半空乱蹬。
安妮挥了挥手。
“wait outside.”
保镖把老三拎到一旁。死死按在墙上。
安妮走到双开大门前。
没敲门。
双手贴着门板，用力推开。
办公室内。
陆渊没睡够三天。生物钟让他提早醒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结实的肌肉块块隆起。
胳膊和锁骨上，几道陈年刀疤露在外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枪油味。
桌上铺着一块白毛巾。
一把沙漠之鹰被拆成了零件，散在毛巾上。
陆渊手里拿着一块沾油的棉布。
正慢慢擦拭着枪管。
手指缝里沾了黑色的油污。
听到推门声。
陆渊没抬头。
他拿起复进簧。往枪管里塞。
“老三。老子说过敲门。”
他嗓音沙哑。透着起床气没散干净的烦躁。
“Im Annie.”
女人的声音。夹杂着奇怪口音的中文。
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飘过来。
硬生生盖住了桌上的枪油味。
陆渊动作没停。
把枪管卡进套筒。
推入底把。插上插销。
他拿起一个空弹匣，一把拍进握把底端。
“咔哒。”
卡笋咬合的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他把枪拍在桌上。抬起头。
一个金发女人站在桌前。
衣服敞着。胸口白花花一片。
安妮低头看着陆渊。
视线放肆地扫过他胸口的肌肉线条。
“华尔街财团代表。”
她往前走了一步。大腿贴上办公桌边缘。
“陆。我们谈谈。”
陆渊抓起桌上的棉布。擦着手指上的油污。
“没空。滚。”
安妮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倾。
深V的领口垂下来。
“渊秋资本切断了南美的航运线。”
安妮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木桌上画着圈。
“华尔街的董事局很头疼。”
她盯着陆渊的眼睛。
“但我对你很感兴趣。真男人。”
陆渊把棉布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去摸烟盒。
“你废话太多。”
安妮咬了一下红唇。
“跟我结婚。”
她语出惊人。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的嫁妆，是欧洲和北美上千亿的市场份额。”
她倾身靠得更近。
香水味直冲陆渊的鼻子。
安妮的视线往下移。
落在陆渊腹肌上方。
战术背心边缘，露出一道狰狞的暗红色刀疤。
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块皮肤。
“伤疤。很性感。”她用英文念叨。
陆渊手一顿。
摸烟盒的手转了个方向。
一把抓起桌上的沙漠之鹰。
枪管翻转。
反手一抽。
冰冷的金属枪管重重打在安妮的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
安妮吃痛。猛地缩回手。
白皙的手背上立刻肿起一道红印子。
陆渊把枪扔回白毛巾上。
身子往后一靠。陷进真皮椅背里。
“拿着你的香水味。滚出去。”
他声音粗粝。不带半点温度。
“再往前凑，老子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安妮捂着手背。
眼里的狂热不减反增。
打女人的男人她见过。但这种满身煞气、毫不留情的野兽，她第一次见。
她咬着牙，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高跟鞋踩着地板。
想直接往陆渊怀里坐。
陆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右腿猛地抬起。军靴底子抵在实木办公桌内侧。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他打算一脚把这张实木桌子连带这个疯女人一起踹飞。
“砰。”
办公室的双开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门板撞在墙吸上，发出一声震响。
陆渊的腿停在半空。
门口站着三个人。
沈清秋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沓报表。
苏念跟在左边。嘴里叼着棒棒糖，抱着银灰色的电脑。
夏萤站在右边。手里握着一个黑瓷瓶。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落在办公桌后头。
看着那个金发女人，正试图往陆渊怀里钻。
走廊里的暖气还在往屋里吹。
但办公室里的温度。
在这一瞬间，直接掉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