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双开实木大门撞在墙吸上。
走廊里的热风灌进来。办公室的温度却像掉进了冰窖。
沈清秋站在最前面。
手里捏着一沓加急财务报表。
纸页边缘被她掐出两道深深的折痕。
苏念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
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死死抱在胸前。
夏萤站在右边，手揣在连帽衫的兜里。
安妮半趴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大腿还贴着桌沿。
听见动静，她转过脖子。
视线在门口三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咔吧。”
夏萤从兜里掏出一颗核桃。
单手一捏。硬壳粉碎。
核桃渣子顺着指缝掉在羊毛地毯上。
她拍了拍手，笑眯眯的。没说话。
陆渊坐在老板椅里。
长腿从桌下收回来，军靴踩平地板。
他顺手摸过桌上的沙漠之鹰。
拇指一拨，关死保险。
安妮直起腰。
把酒红色的深V领口往下拉了半寸。
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肉。
她打量着沈清秋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风衣。
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陆，这就是你养在身边的女人？”
安妮用英文问了一句。
接着换上带着浓重卷舌音的中文。
“东方女人，太保守了。”
她伸手撩了一下金色的波浪卷发。
红指甲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白开水。没一点味道。”
安妮踩着细高跟鞋。
绕过桌角，走到办公室中央。
挺起胸膛。
“我玩高空跳伞。在非洲猎过成年雄狮。”
她回头冲陆渊抛了个飞吻。
“像他这种满身火药味的Alpha男，只有我这种烈马才骑得住。”
她咯咯笑出声。
伸出手指，点着门口的三人。
“你们几个，平时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降不住吧？”
办公室里安静得发毛。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换气声。
沈清秋反手带上门。
门锁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步伐很稳。
停在安妮面前半米处。
个头比安妮还高出一截。
沈清秋低头扫了一眼安妮的领口。
目光移到她的眼睛上。
“华尔街，安德森家族的长女。”
沈清秋把手里的报表卷成纸筒。
在左手掌心拍了两下。
“上个月，你们在法兰克福的资金链断了二十八亿欧元。”
安妮嘴角的笑僵住了。
沈清秋没停。声音冷得掉冰渣。
“为了填窟窿，你父亲把地中海的三条货运航线抵押给了黑市。”
“利息高达百分之三十。”
“欧盟的反垄断调查局明天早上八点就会进驻你们巴黎的分公司。”
报表纸筒敲在安妮裸露的肩膀上。
留下一个红印子。
“破产清算的倒计时都挂在脖子上了。”
沈清秋盯着她的脸。
“跑来四九城，推销你自己？”
安妮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厚厚的粉底遮不住她发青的嘴唇。
“你胡说！我们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她咬着牙硬撑。指甲陷进掌心里。
“健康？你家账本比烂透的蜂窝煤还漏风呢。”
苏念吐掉嘴里的塑料棍。
她走到待客区的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翻开笔记本电脑。
扯过一根数据线，插在茶几的投影接口上。
“嗡。”
天花板的投影仪降下来。
白色的幕布挡住了半扇落地窗。
苏念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自己看呗。”
幕布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照片和外文账单。
左边是几十张高清偷拍照片。
安妮在私人游艇上。
身边围着几个不同的外国男人。衣衫不整。满地酒瓶。
尺度大得辣眼睛。
右边是一列银行流水清单。
“瑞士银行，尾号4902。”
苏念不知什么时候摸出块口香糖，在嘴里嚼。
“转移资产十二笔。一共五千万美金。”
“洗钱途径走的是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
“收款人全是你养的那些小白脸。”
苏念重重敲了一下回车键。
幕布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框。
数字飞速减少。
“我刚才顺手把这份私账，发给了你几个叔伯的私人邮箱。”
苏念靠在沙发背上。
“欧洲财阀的家族内斗，应该挺好玩吧？”
安妮死死盯着幕布。
双腿发软。膝盖骨直打哆嗦。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私生活的遮羞布。
被这个黄毛丫头两分钟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安妮尖叫出声。声音撕裂。
她扑向茶几，伸手去拔那根数据线。
“哎呀。”
夏萤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左脚绊了右脚跟。身子一歪。
手里一直盘着的黑瓷瓶没拿稳。
“吧嗒。”
瓷瓶掉在地毯上。没碎。
顶端的软木塞滚了出来。
几只大拇指长的红尾蝎子从瓶口爬出。
尾后针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幽蓝的毒芒。
安妮刚跑两步。
一只蝎子已经顺着她酒红色的细高跟鞋跟爬了上去。
黑色的虫足扒着她白皙的脚踝。
顺着小腿肚往上钻。
尖锐的虫爪刺破了皮肤的表皮层。
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啊——！”
安妮的尖叫声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她连连后退。
右腿拼命在半空中乱甩。
蝎子被甩飞出去，砸在墙角。
安妮脚下一崴。
脚踝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白毛大衣沾了地上的灰土。
“对不起对不起。”
夏萤蹲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个小镊子去夹蝎子。
“我这赤练蝎脾气大。”
小丫头抬起脸。
看着安妮发抖的双腿。
“被它扎一下，十分钟内没血清。”
夏萤把蝎子塞回瓶子，按紧木塞。
“整条腿的肉都会化成黑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马？它专咬烈马呢。”
安妮浑身往外冒冷汗。
酒红色的真丝内搭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全湿透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三个东方女人，一个比一个像怪物。
她在这间屋子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安妮退到双开大门边。
手掌死死握住黄铜门把手。
手心里的汗弄滑了金属。
她不想输得太难看。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视线越过三个女人。
落向办公桌后的陆渊。
“陆。”
安妮大口喘着气。声音发着颤。
“今晚八点。”
她抛了个僵硬的媚眼。睫毛膏被冷汗晕染开了一点黑晕。
“香格里拉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我等你……深入交流。”
说完这句话。
安妮拉开门。
踩着断了一半的高跟鞋。
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慌乱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砰。”
实木大门再次关严。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呼呼作响。
陆渊靠在皮椅里。
手里的沙漠之鹰有点压手。
他突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风。
脖颈处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三道视线。
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片。
越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死死锁死在他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