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手腕一翻。
一撮淡粉色粉末顺着穿堂风飘向门边。
老三连个喷嚏都没打出来，双眼往上一翻。“扑通”一声，像截烂木头直挺挺砸在玄关地毯上。
门“砰”地关严实了。
陆渊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火星烧到了尽头。一长截烟灰吧嗒掉在战术裤腿上。
他没敢弹。
眼角狂抽。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机械声。
沈清秋靠在沙发扶手上，摇晃着高脚杯，红酒挂在玻璃壁上。
苏念盘腿坐在地毯上，敲着银灰色笔记本键盘，回车键砸得啪啪响。
夏萤蹲在茶几边，手里抛着一个黑瓷瓶，瓶塞摩擦出干涩的响动。
三道视线。全钉在陆渊身上。
陆渊挪动后背。军靴厚重的胶底蹭过羊毛地毯，没发出声音。
退无可退。
后背贴上了落地窗的玻璃。
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京城冬夜，里面却比外面更像冰窖。
沈清秋放下酒杯。
黑色细高跟踩着地毯，停在陆渊面前半米处。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深灰色真丝领带。
“头伸过来。”
陆渊干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低头。
真丝布料套上脖颈，沈清秋手指灵巧，打了个温莎结。然后猛地往上一推。
陆渊脖子勒紧，被迫仰起下巴对上沈清秋的脸。
“华尔街的千金。”沈清秋理了理领带夹，手指冰凉，“腰细吗？”
“没看清。”陆渊举起双手，像个被缴械的俘虏，“她自己冲进来的。我连她叫安妮还是安娜都没记住。”
沈清秋拍拍他的脸颊。
指甲刮过陆渊下颌的胡茬。
“不用记了。”沈清秋指着领带夹上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点，“渊秋资本下属实验室出的定制款。内置军用级微型GpS发射器，三块高能纽扣电池。待机六年。”
她把领带结又勒紧了一分。
“以后你离开我视线超过一公里，我的手机就会报警。洗澡也不许摘。”
“清秋姐，光定位没用。男人会撒谎，手机也会。”
苏念抱着电脑走过来。
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被咬得嘎嘣碎。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渊哥，手机借我玩三秒。”
陆渊叹了口气。从战术背心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苏念扯出一根黑色数据线，一头插电脑，一头插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一样刷下来。
“你干什么了？”陆渊问。
“重写底层代码。”苏念头也不抬，“通讯录清空。社交软件拦截拉到最高级别。”
十秒钟。苏念拔下数据线，把手机扔回陆渊怀里。
“改好了。”苏念嚼着糖块，“从现在起，除了我们三个，任何女性生物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都会自动转接到我的暗网服务器。”
她合上电脑，“我会顺着网线锁定她的Ip，然后用Zero的权限，给她发一百枚c4炸药的起爆倒计时。”
陆渊眼皮狂跳。
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这破手机还能要吗？你能杀毒吗！】
【叮！检测到外部代码入侵，属于强行物理隔离范畴。建议宿主直接踩碎，重新买个诺基亚。】
废话。
“光靠这些，管不住男人的心啊。”
夏萤笑嘻嘻地挤过来。
她拔开黑瓷瓶的软木塞。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飘出来。
陆渊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瓶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要命的玩意。昨天那个洋妞就是被这味道吓得光脚跑去火车站的。
夏萤手心朝下，抖了抖瓶口。
一条大拇指粗细、通体雪白带暗红花纹的胖肉虫子掉在她掌心里。
虫子身子扭动，两根触角翘着，沾着粘液。
“哥哥，洋妞香水味太重。吃点特产清清肠胃。”夏萤把虫子递到陆渊嘴边。
距离陆渊的嘴唇只剩三厘米。
“这什么玩意？”陆渊把头死命往后仰，后脑勺把玻璃撞得砰砰响。
“痴心蛊。”夏萤笑得天真烂漫，“外婆给我的嫁妆。吞下去。它会在你胃里做窝。”
陆渊咬着牙：“吃了会死人吗？”
“不会呀。”夏萤伸手摸了摸虫子的背，“就是有点小副作用。以后你只要看别的女人超过三秒，或者对别人心跳加速，它就会在你肠子里打滚。绞肉机见过吗？就那种感觉。”
陆渊彻底绷不住了。
他这双手，单手掀翻过防爆装甲车。
他能扛着八零年代的破RpG在枪林弹雨里抽烟。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飙升至160，面临极度威胁！是否提取异次元军火库——加特林机枪进行物理清场？】
陆渊在脑子里狂吼：【滚！你想让我守活寡吗！】
【建议宿主使用神级格斗术——十字固。】
【十字固能对付毒虫吗！】
外挂失效。武力清零。
陆渊现在面对一条肥虫子，吓得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刚系好的真丝领带上。军用背心都湿透了。
“张嘴。”夏萤垫起脚尖。
“我不吃虫子。我蛋白质过敏。”陆渊死咬着牙关。
沈清秋按住陆渊的左肩。
苏念按住陆渊的右臂。
夏萤捏住虫子，一点点往陆渊嘴缝里塞。虫子的触角已经碰到了陆渊的下巴。
绝境。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一阵尖锐、凄厉的电子蜂鸣声突然炸响！
声音极大。穿透力极强。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颤。
不是从陆渊刚被改造过的破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从陆渊贴身内侧的防水兜里传出的。
伴随着刺耳的蜂鸣。
一圈血红色的警报灯光，隔着战术风衣厚实的布料，疯狂闪烁。
绝密军方卫星电话。最高级别红色警报。